“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這個問題在璇璣心裡藏了太久，此刻藉著酒勁，終於問了出來。
空氣安靜了很久，只有溪水撞擊石頭的嘩啦聲。
林閒睜開眼，轉過頭看著璇璣。他的眼睛裡沒有了平日裡的死魚眼樣，反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清亮，像是深不見底的古潭，倒映著璇璣那張寫滿了緊張和期待的臉。
“有。”
林閒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柄重錘，砸在了璇璣的心口。
璇璣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指尖死死扣著石板的邊緣，指甲縫裡滲進了一些泥土。
“誰？”
她問出這個字的時候，感覺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林閒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伸出手，指尖在璇璣的臉頰上輕輕劃過，動作輕柔得像是一陣拂過柳梢的風。
“你。”
林閒吐出一個字。
璇璣愣住了。她設想過無數種結果，甚至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唯獨沒想過林閒會這麼幹脆地承認。
淚水毫無徵兆地奪眶而出，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林閒的手背上。那水漬涼涼的，卻讓林閒的手指顫了一下。
“哭什麼。”
林閒收回手，重新看向天空，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弧度。
“麻煩。”
他說完這兩個字，閉上眼，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深沉。
璇璣坐在原地，任由眼淚在臉上縱橫。這不是委屈，也不是傷心，而是一種積壓了數年的情感終於得到回應後的釋放。
她聽懂了那個“麻煩”。
在林閒的邏輯裡，喜歡一個人確實是件麻煩事。要牽掛，要守護，要走進雨裡收衣服，還要在無數個無聊的傍晚陪著看夕陽。
但他接受了這個麻煩。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璇璣抹掉眼淚，站起身。她先是把那根沒餌的魚竿收好，然後彎腰，小心翼翼地把醉倒的林閒扶了起來。
林閒的身子很沉，大半個重量都壓在她肩膀上。那股子濃烈的酒味混雜著他身上特有的草木香，將璇璣整個人包裹其中。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回到後山小院時，蘇小小几個人正蹲在門口的草叢裡，見璇璣扶著林閒回來，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師孃，怎麼樣？師尊說了嗎？”蘇小小急得首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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