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脈的晚霞紅得有些粘稠,像是誰在天幕上打翻了一硯臺濃墨。風從山谷裡穿過來,帶著一股子草木枯萎的焦味。
璇璣停下身形,腳下的白玉短劍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她手按在劍柄上,指尖有些涼。
前方的虛空突然扭曲,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紙。數十名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從褶皺裡鑽了出來,呈扇形散開,把璇璣下山的去路堵得死死的。這些人身上穿著特製的夜行衣,胸口處繡著一個極淡的雲紋——那是天策府地部的標誌。
領隊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太虛聖女,府主想請你回府喝杯清茶。識相的話,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璇璣眼裡的溫婉散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聖地傳人的冷冽。“天策府的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在中州和東荒的交界處拿人,你們府主是打算跟太虛聖地開戰嗎?”
“開戰?不,這只是‘友好交流’。”領隊冷笑一聲,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動手!”
戰鬥在瞬間爆發。
璇璣身形微晃,白玉短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月牙狀的弧光。太虛劍法·月華斬。劍氣劃過半空,兩名衝在最前面的黑衣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喉嚨處便多了一道紅線,首挺挺地栽了下去。
但天策府顯然是有備而來。
剩下的黑衣人腳踩玄奧步法,手中齊刷刷地打出數十枚黑色陣旗。陣旗落地即隱,一個巨大的困陣瞬間成型,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封鎖。璇璣只覺得周身的靈氣執行變得遲緩,原本靈動如蛇的劍氣,在那黑霧的壓制下,竟變得暗淡了許多。
“聖女,在這‘化靈陣’裡,你的修為能發揮出五成就不錯了。”領隊化神中期的威壓全開,一掌拍向璇璣的心口。
璇璣橫劍格擋,兩股力量碰撞,震得周圍的古樹紛紛崩碎。她被震退數丈,後背撞在一塊巨石上,喉嚨裡泛起一股腥甜。
“小青,走!”璇璣對著身後的侍女低喝。
小青也是個機靈的,知道自己留下只會拖後腿。她咬破舌尖,施展了太虛聖地的秘法“血遁”,整個人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拼死衝向陣法的薄弱處。
“追!”領隊眼神一寒。
“你的對手是我。”璇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白玉短劍爆發出刺目的白光。她不惜燃燒精血,強行在困陣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小青趁機遠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領隊看著小青消失的方向,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氣惱。他轉過頭,盯著臉色蒼白的璇璣,“跑了一個丫鬟不打緊,只要聖女在手,太虛宗主自然會聽話。”
接下來的戰鬥變得毫無懸念。
璇璣以寡敵眾,靈力消耗劇烈。領隊尋找一個空檔,繞到她身後,勢大力沉的一掌重重印在她的後背。
“噗——”
璇璣噴出一口鮮血,手中的短劍跌落在地。
一根冰冷的鎖魂鏈纏上了她的手腕,緊接著是腳踝。這種鏈條專鎖元神,靈力被封印的瞬間,璇璣只覺得大腦一陣眩暈。
“帶走。”領隊抓起璇璣,跨入了一旁早己準備好的虛空傳送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落霞山脈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地面上那幾灘還沒幹透的血跡。
……
青陽宗後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