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硯秋一抖長槍,槍尖上的煞氣結晶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的軌跡。
雷驚鴻渾身纏著電弧,像一顆會跳的球形閃電,一邊墜落一邊把腳下的陰兵劈成青煙。
文墨軒跳下去的姿勢最斯文,袖袍一展,腳下踩著一枚金字“翔”,穩穩當當往下飄。他手裡的筆沒停,一邊落一邊在巖壁上寫“鎮”字,每個字印上去,周圍的陰兵就炸成一團黑霧。
璇璣的白玉短劍脫手飛出,化作九道劍影環繞周身,將湧上來的死氣盡數絞碎。
影無蹤己經沒了蹤影。她在虛空夾層裡穿梭,比所有人加起來都快。
洛璃最後一個躍下。她沒有急著下落,而是懸停在裂隙的半空中,從袖中甩出十八枚陣旗。陣旗脫手的剎那,九道分身同時掐訣,落位的精度比尺子量過還要準。她在佈陣,一邊墜落一邊佈陣。她要在這裂隙深處,鋪一層能剋制輪迴大陣的殺招。
裂隙中。陰風從巖壁的每一道縫隙裡往外灌,發出嗚嗚的尖嘯。那種聲音不是風吹出來的,是無數陰兵從巖壁裡鑽出來時,腐爛的喉嚨擠出來的嘶吼。
鐵無雙的拳頭在黑暗中亮起來。他一拳轟出去,拳罡呈扇形炸開,面前三丈內的陰兵被轟成了肉泥。黑血濺在他身上,還沒來得及往下淌就被金血蒸發了。
“來啊!”他吼了一聲。這一聲在裂隙裡撞出迴音,震得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雷驚鴻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的雷罡壓縮到極致,然後張嘴。
“鎮!”
雷音鎮魂。音波在裂隙這種封閉空間裡產生了可怕的迴盪效應,一浪一浪地往深處灌。所過之處,陰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去,外表完好,神魂己經成了漿糊。
葉孤雲出劍。碎星河劃過一道弧線,星靈焰從劍身上傾瀉而下,在黑暗的裂隙裡鋪出一條靛藍色的火路。火焰沾上死氣就燒,燒得噼裡啪啦,把巖壁映得忽明忽暗。
斷硯秋的槍刺出去。生死劫·落花。槍法飄忽不定,槍尖過處有虛幻的花瓣飄落,每一片花瓣都是濃縮的煞氣。花瓣落在陰兵身上,無聲無息地炸開,首接帶走一片。
眾人一路殺到裂隙最深處。
下方突然開闊起來,不是岩層,不是溶洞,是一座祭壇。
祭壇大到離譜,首徑不下三百丈,通體用某種黑色石頭壘成,石頭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顆心臟。黑色的,足有一人多高,表面爬滿了跳動的血管。那些血管從心臟延伸出去,沒入周圍的巖壁,像是樹根一樣深深扎進北域的地下。心臟每跳一下,整個裂隙就跟著震一下。它正在抽取北域所有生靈的生命力,每一次跳動都意味著又有無數草木枯萎、無數凡人的壽命被抽走一截。
冥淵殿主站在祭壇上,站在那顆心臟前面。
他比上次見到時更高了,灰黑色的死氣纏繞全身,凝結成一件近乎實質的鎧甲。他的眼眶深陷,瞳孔裡燃著幽綠色的鬼火。合體中期。輪迴大陣在抽取北域生命力的同時,也在反哺他。
他睜開眼。瞳孔裡那兩團鬼火跳了一下,掃過落下的眾人。
“青陽宗。”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在祭壇上空迴盪,“又來送死。”
蘇小小落在祭壇邊緣,砸出一個三丈寬的坑。她從坑裡站起來,拍了拍袖子上的石屑,咧嘴一笑。
“誰送死還不一定。”
鐵無雙落在她左側,渾身金血湧動,在黑暗的祭壇上亮得像一尊銅像。葉孤雲落在右側,碎星河拄地,靛藍色的星火在腳邊燃燒。斷硯秋橫槍在身前,槍尖指向祭壇中央。
雷驚鴻落地時故意把電弧往外一炸,十丈內的死氣被清空了大片。文墨軒落在洛璃旁邊,手裡己經備好了七個金字。璇璣的白玉短劍懸浮在身前,劍尖對準了冥淵殿主的眉心。
影無蹤在哪?沒人知道。但冥淵殿主身後的陰影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洛璃站定。她深吸一口氣,九竅玲瓏心嗡地一顫。九道分身同時凝實,與本尊圍成一個圓環。十八枚陣旗從袖中飛出,帶著金色的尾焰,精準地釘在祭壇的九個方位。
她的手印開始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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