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早晨依舊透著股清冷，草尖上的露水還沒來得及滑落，就被院子裡那股子按捺不住的熱鬧勁給驚散了。
洛璃換了件利落的青色勁裝，袖口扎得緊實。她站在那片被鐵無雙踩得平整如鏡的空地上，臉色雖然還有些大病初癒的虛，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瞳孔深處隱約有暗金色的符文在打轉。
“都準備好了？”蘇小小兩手叉腰，嘴裡還嚼著半塊沒嚥下去的生肌丹——那是雲汐非要塞給她的，說是能強身健體。
鐵無雙把那把劈柴的斧頭往腰後一別，雷驚鴻揉著發燙的手心，文墨軒己經攤開了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記錄冊。葉孤雲抱著碎星河，倚在老槐樹下，雖然沒說話，但那股子凝聚的劍意己經說明了一切。
“師姐，看好了。”
洛璃低聲說了一句，隨即閉上眼。
這一刻，後山的靈氣突然停滯了。所有人都能聽到一種沉悶而有節奏的律動，那是洛璃胸腔裡那顆九竅玲瓏心在跳。每跳一下，空氣就跟著抖一下。
九道暗金色的虛影從洛璃背後剝離出來。這動作很快，快到視覺上產生了一種重疊的錯覺。
“一、二、三……九？”蘇小小揉了揉眼睛，手裡的丹藥差點掉地上，“我的天，九個洛璃？”
空地上，九個一模一樣的洛璃站成一個整齊的橫排。同樣的青色勁裝，同樣的木簪束髮，甚至連嘴角那抹有些侷促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鐵無雙湊過去，伸出那根粗得像胡蘿蔔的手指頭，想去戳其中一個的肩膀。
“哪個是真的？”
九個洛璃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一種奇妙的迴響：“都是真的。”
鐵無雙被嚇得往後跳了一步，撓了撓頭，一臉憨相：“壞了，這要是以後洛璃師妹想揍我，我是不是得挨九份打？”
雷驚鴻圍著這排分身轉了好幾圈，嘴裡嘖嘖稱奇：“氣息完全一致，連神魂波動都分不出來。洛璃師姐，你這招要是去玩捉迷藏，誰能找得著你？”
文墨軒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划動，墨汁甩在衣袖上也顧不得擦。他邊寫邊分析：“九道分神具象化，每一尊都具備本體七成以上的戰力。最關鍵的是，她們心意相通。這不是簡單的幻術，這是神魂的極限分裂。”
葉孤雲睜開眼，目光如劍，在九個分身身上掃過。
“實戰。”他只吐出兩個字。
洛璃點頭。九個分身瞬間散開，動作敏捷得像是在林間穿梭的飛鳥，各自佔據了後山空地的九個方位。
“起陣。”
隨著洛璃本尊一聲令下，九個分身同時掐訣。
這一瞬，後山變了顏色。
東位，一個分身腳下升起刺骨的寒氣，冰霜瞬間覆蓋了方圓三丈的地面；西位，赤紅的火焰從地縫裡噴湧，熱浪扭曲了空氣；南位，雷光噼裡啪啦地在指尖跳躍；北位，狂風匯聚成刃，割得石板滋滋作響。
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
九種完全不同的陣法屬性，在這一刻被九個分身同時施展出來。
“這要是放在戰場上，一個人就是一支精銳部隊啊。”蘇小小看得目瞪口呆。她能感覺到，這九個陣法並不是獨立的，它們之間有著某種隱秘的靈力連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幾乎沒有死角的閉環。
斷硯秋早就手癢了。他一抖長槍，絕煞天殞槍上的暗紫色晶石瞬間亮起。
“我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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