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璃眼眶紅了紅，沒說話。
“行了，回屋歇著。”林閒伸手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天塌了，還有個兒高的頂著。”
傍晚。
後山的煙火氣沖淡了北域帶回來的殺伐意。蘇小小在廚房裡忙得腳不沾心，案板剁得咚咚響。
“慶功宴，臘肉管夠！”蘇小小喊了一嗓子。
鐵無雙最實誠，一個人搬了三張桌子拼在一起。
飯菜上桌時，滿院子都是紅燒肉的香味。鐵無雙是真的餓狠了，面前堆著個小山一樣的飯盆，八碗米飯下肚，連個飽嗝都沒打。
雷驚鴻一邊往嘴裡塞雞腿，一邊比劃著：“你們是沒瞧見，我那雷網罩下去的時候，那冥帝的眼珠子都綠了。要不是我靈力跟不上，非得把他那身枯骨電成渣。”
“你就吹吧。”蘇小小給他夾了一筷子鹹菜，“要不是鐵牛在前面頂著，你早被拍成肉餅貼牆上了。”
文墨軒吃得斯文，三碗白飯配著青菜，偶爾記錄一下冥帝真身的防禦資料。
唯獨影無蹤，坐在最角落的陰影裡，面前只擺著半碗清粥。
“小影子，你這吃得也太少了。”蘇小小有些心疼，“打架的時候你出力不小，多吃點肉補補。”
影無蹤在黑暗裡搖了搖頭：“虛空影體，不耐五穀。”
“那你靠什麼活？”
“靈氣，還有……師尊給的靈果。”影無蹤的聲音細不可聞。
蘇小小無語，只能往她碗裡又夾了一塊嫩豆腐。
林閒難得沒回屋吃，就坐在主位上。璇璣坐在他旁邊，時不時往他碗裡夾兩塊軟糯的紅燒肉，或者是一勺清淡的素菜。
林閒嘴上說著“麻煩”，手裡的筷子卻沒停過，凡是璇璣夾的，他都悶頭吃了。
蘇小小跟洛璃咬耳朵：“你看，師孃夾的他全吃，剛才我想給他盛碗湯，他嫌燙。這區別對待，嘖嘖。”
洛璃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喧鬧聲歇了。徒弟們各自回房，有的療傷，有的悟道。
後山的月亮很圓，掛在老槐樹的枝頭，灑下一地碎銀。
林閒坐在臺階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發呆。璇璣披著一件薄衫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
“在擔心冥帝？”璇璣問。
“擔心他幹什麼。”林閒嗤笑一聲，“我是擔心這幫小崽子，一個賽一個的能惹事。這次是北域，下次指不定要去哪兒捅婁子。”
璇璣沒拆穿他。她知道，林閒雖然嘴上嫌棄，但今天下午，他那隻按在酒葫蘆上的手，指節一首是繃著的。首到看見所有人全須全尾地回來，那股子緊繃才鬆開。
“下次，我會看好他們的。”璇璣輕聲說。
林閒沒接話，沉默了很久，突然蹦出一句：“下次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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