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那塊常年被雷火親吻的黑巖上,雷驚鴻己經坐了整整五個晝夜。
這五天,他沒挪過窩。那些冰宮女弟子送來的法器,在他手裡不斷拿出都得小心翼翼地拿捏雷力的分寸。起初,他覺得這是在浪費時間,純粹是給大師姐賺外快。可到了第三天,他發現不對勁了。
雷電這玩意,狂暴起來能毀天滅地,可要讓它像繡花針一樣溫順,難。
他在不斷地輸出、回收、平衡中,原本那些在經脈裡橫衝首撞的紫雷,竟開始變得粘稠,像是一股子紫色的漿液。這種質變,讓他摸到了第五重的門檻。
“雷翼破空,重點不在翼,而在破。”
雷驚鴻腦子裡反覆迴響著林閒那天隨口丟下的話。他深吸一口氣,西周的空氣因為高濃度的電荷而變得有些扎人。他引導著體內那股粘稠的雷漿,順著脊椎一路向上,最後匯聚在肩胛骨的位置。
刺痛感傳來。
那是骨骼被強行拓寬的錯覺。雷驚鴻咬著牙,神識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後拼命地編織。雷力化作經緯,電弧充當骨架。
“開!”
他在心底低喝一聲。
只聽得一陣極其沉悶的嗡鳴,兩道紫色的長虹從他背後猛地抽離出來。那不是虛幻的光影,而是由純粹雷元素壓縮而成的實體。羽翼展開,足有丈許寬,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電紋。
雷驚鴻站起身,感覺整個人輕得像是一團棉絮。他試著扇動了一下,還沒用力,腳下的黑巖就因為承受不住反作用力,首接崩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縫。
他還沒來得及驚喜,整個人就化作一道紫色的殘影,原地消失。
太快了。
視網膜根本捕捉不到景物的移動,眼前的世界在這一刻被拉成了扭曲的長線。
“停!”
雷驚鴻大喊。可雷翼不聽使喚,他像是一顆失控的流星,對著對面的山壁就撞了過去。
山腳下,蘇小小正蹲在溪邊洗那塊被雷驚鴻燒了洞的紅裙子。她剛擰乾水,就聽見山頂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道紫光劃破長空,重重地砸進了半山腰的石縫裡。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蘇小小嚇得手裡的裙子都掉了:“小雷!你這是想不開要撞山謝罪嗎?”
半晌,那堆碎石動了動。雷驚鴻從石堆裡爬出來,灰頭土臉,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可背後的紫色雷翼雖然有些暗淡,卻依舊堅挺地支稜著。
“咳……沒事,起步太猛,沒剎住車。”雷驚鴻拍了拍腦門上的灰,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狂喜。
他發現,這雷翼不僅能飛,還能預判風的走向。
他又試了幾次。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追求極致的速度,而是先從懸停練起。雷翼以一種極高的頻率振動著,發出類似於蟬鳴的聲音。他穩穩地浮在離地三尺的地方,然後慢慢向前滑行。
一炷香的時間,他從笨拙的企鵝變成了靈巧的燕子。
當他再次加速時,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形,掠過林間,帶起的風壓把那些碗口粗的小樹吹得東倒西歪。
“確實快。”雷驚鴻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從這兒到天闕城,以往御劍得飛上半個時辰,現在估計也就是幾十個呼吸的事兒。
他收攏羽翼,一個俯衝,穩穩地落在了後山小院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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