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老松樹下，光影斑駁。
影無蹤盤坐在最濃郁的一團陰影裡，整個人像是被墨水洇開了一樣，輪廓模糊不清。她那雙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明滅，盯著虛空中的某一個點。
文墨軒在不遠處練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雷驚鴻背後的紫電翅膀偶爾炸開一兩道細碎的火花。這些細微的動靜，落在影無蹤耳朵裡，卻成了某種催促。
她有些急。
這後山的師兄弟，一個比一個變態。鐵牛那身骨頭己經硬得能撞山，雷驚鴻飛起來快得沒影，連文書生寫個字都能呼風喚雨。她呢？依然只能在影子裡鑽來鑽去。
“第五重，空間折躍。”
影無蹤在心裡默唸這幾個字。所謂的折躍，不是跑得快，而是把兩點之間的距離首接抹平。她閉上眼，神識散開。原本平整的空間，在她眼裡變成了一張佈滿褶皺的網。每一個褶皺的交匯處，就是一個節點。
她嘗試去抓那個節點。
第一次，她鎖定了十丈外的一塊青石。意念一動，周身的陰影瘋狂扭動，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一種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西周的景物瞬間拉長，又猛地收縮。
“砰！”
影無蹤從虛空中跌出來，落地不穩，踉蹌了幾步。她回頭一看，自己確實動了，但偏了足有半丈，差點一頭撞在老松樹的樹幹上。
“喲，小影子，你這出場方式挺別緻啊，打算跟樹練鐵頭功？”蘇小小正拎著一筐剛採的蘑菇回來，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影嚇得一激靈。
影無蹤穩住身形，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聲音冷得像冰渣子：“不能。”
“什麼不能？”蘇小小一愣。
“不能提前說。”影無蹤回了一句。她知道蘇小小剛才想說什麼。
她沒理會蘇小小的調侃，再次沉入陰影。失敗是修行的一部分，尤其是這種涉及空間法則的玩意兒。她開始反覆嘗試。
第二次，偏了三尺。
第三次，偏了一尺。
到了第十次，影無蹤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幾乎在同一時間，她穩穩地站在了那塊青石的正上方。腳尖落地的聲音微不可聞，就像一片羽毛落下。
百丈之內，隨心所欲。
這種感覺很奇妙。她不需要像雷驚鴻那樣費力地扇動翅膀，也不需要像鐵無雙那樣靠蠻力奔跑。她只是在那兒，然後，她就在了這兒。
文墨軒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依舊捧著那個厚得離譜的賬本。他推了推眼鏡，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
“影無蹤，突破第五重。新增技能：空間折躍。有效範圍：百丈。誤差：一寸。”文墨軒一邊寫一邊唸叨。
蘇小小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文書生，你這記性用在正地方行不行？小影子突破是好事，你記在賬本上幹嘛？難道她瞬移一次，你還要收她過路費？”
“職業習慣。”文墨軒頭也不抬，“資料化管理，有助於分析大家的戰力增幅。大師姐，你要是哪天能不把被單晾在陣法中心，我也能少記兩筆損失費。”
蘇小小氣得想掄起蘑菇筐砸他。
搖椅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林閒把蓋在臉上的草帽往下拽了拽，露出一雙沒睡醒的眼。他掃了影無蹤一眼，語氣有些懶散。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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