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忙完了手裡的活計，搬了個小凳子，坐到了林閒的搖椅旁。她看著他身上那件己經穿了一整天的披風，柔聲問：“顏色選得還行嗎？我怕太深了些。”
林閒閉著眼，像是睡著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單音節。
“嗯。”
璇璣笑了笑，又道：“等天再暖和些，我給你做一件薄點的，夏天也能穿。”
“不用，麻煩。”
“不麻煩，”璇璣的聲音依舊溫柔，“我想做。”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又過了許久，久到璇璣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才聽到他極輕微，甚至帶著點不情願的聲音。
“……隨你。”
蘇小小正好端著晚飯從廚房出來，一抬眼就看到了這副畫面。
男人躺在搖一搖的竹椅上，身上裹著厚實的披風。女人坐在他身旁，側臉的輪廓在夕陽下柔和得不可思議。落日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面上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退回到門後，拉了拉身旁的洛璃。
“你看，”她用氣音說，“師尊和師孃，多配啊。”
洛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一次，她沒有隻說一個“嗯”，而是認真地看著那兩道交疊的影子，輕輕點了點頭。
“嗯。”
“這次是真的配吧？”蘇小小追問，像個急於得到認同的孩子。
洛璃的目光從那兩道影子上收回，落在了蘇小小期待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以前也是。”
蘇小小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你這次怎麼不說師孃是茶了？”
“因為那不是茶，”洛璃說，“那是糖。”
夜深了。
月光如水，灑滿小院。
林閒還躺在搖椅上，身上裹著那件墨綠色的披風，呼吸平穩，似乎己經睡熟。
璇璣坐在他旁邊，手裡不知何時又拿起了毛線針，在月光下安靜地織著什麼。偶爾有夜風吹過，她會停下手中的動作，替他掖好披風的邊角。
院子角落最深的陰影裡，一小片黑暗極輕微地蠕動了一下，一雙暗金色的瞳孔探出來，靜靜地看了那兩道身影一眼，又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蘇小小在自己的房間裡，就著燈火，翻開了她的小本本。
“《後山觀察日誌》第七十五頁。今日，師孃為師尊做了新披風，師尊一整天沒脫。他嘴上說著‘我又不冷’，但我看見了，他的耳朵尖有點紅。師尊這人，真是嘴硬心軟的典範。不過，他和師孃坐在一起的樣子，真的很好看。洛璃說，那是糖。嗯，甜的。”
……
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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