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日子,在南疆的喧囂過後,又恢復了那份獨有的寧靜。
天剛矇矇亮,廚房裡就傳來了蘇小小的哼唱聲,伴隨著鍋鏟與鐵鍋的交響。院子裡,鐵無雙赤著膀子,每一斧劈下,木柴都應聲而裂,碼放得整整齊齊。他身旁,雷驚鴻正閉目養神,指尖跳躍著幾縷細微的電蛇,為廚房裡那臺老舊的靈力風箱提供著穩定而強勁的“電力”。
文墨軒坐在石桌旁,鋪開一卷竹簡,筆走龍蛇,嘴裡還唸唸有詞:“青陽曆三千零七年秋,南疆事畢,後山小住,記之。晨,鐵師兄劈柴,其力可開山,惜乎用於炊……雷師兄馭電,其威可動天,惜乎用於廚……”
不遠處的屋簷陰影下,一團影子縮在那裡,隨著晨光的變化而微微蠕動,是影無蹤在打盹。
山頂最高處,葉孤雲的劍光吞吐,與初升的朝陽爭輝。院子另一頭,斷硯秋一杆長槍舞得虎虎生風,槍尖挑起的落葉久久不落。
竹屋的門窗都關著,洛璃在裡面靜養,雲汐則把自己關在了丹房,也不知在搗鼓什麼新丹方。
璇璣仙子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林閒的搖椅旁,手裡拿著兩根竹針,正不緊不慢地織著一件灰色的毛衣。林閒躺在搖g椅上,閉著眼,隨著搖椅的節奏,一晃,一晃。
一切都那麼平和,安逸。
“開飯啦——!”
蘇小小中氣十足的一嗓子,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影無蹤的影子瞬間拉長,從屋簷下“流”到了餐桌旁。山頂的劍光一斂,葉孤雲的身影己經出現在座位上。斷硯秋收槍,槍尖在地上一點,人也飄然而至。
鐵無雙和雷驚鴻早就洗乾淨手坐好了。文墨軒收起竹簡,正襟危坐。
不一會兒,眾人圍著石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是蘇小小做的肉包子,蒸得白白胖胖,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獸骨粥。
鐵無雙一個人就幹掉了五大碗粥,外加十個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雷驚鴻不甘示弱,三碗粥下肚,又塞了六個包子。文墨軒斯文些,只吃了兩碗。
蘇小小的目光落在了影無蹤的碗上,那碗粥只下去了一個淺淺的底。
“小影子,你好歹多吃點啊,看你瘦的,風一吹就跑了。”蘇小小夾了個肉包子就想往他碗裡放。
一團陰影從影無蹤的座位上探出來,化作一隻小手,擺了擺。
“不餓。”
清冷的聲音響起,然後那團陰影又縮了回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蘇小小撇撇嘴,只好把包子塞進了自己嘴裡。
這時,竹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洛璃從裡面走了出來。她換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行走間,氣息平穩綿長,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頰,此刻也透著健康的紅潤。
“洛璃,你出關啦?”蘇小小眼睛一亮。
洛璃走到桌邊,對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嗯,九竅玲瓏心己經恢復了九成。師尊說,再靜養十日,便能痊癒。”
“太好了!”鐵無雙憨厚地笑了起來,聲音洪亮。
雷驚鴻也鬆了口氣:“洛璃師姐,你可算好了。你不在,後山那幾個防禦陣法都沒人敢動,前幾天有個地方的靈力節點堵塞,還是文墨軒用筆桿子去捅開的,差點沒炸了。”
文墨軒一聽,臉都綠了,咳嗽兩聲:“意外,純屬意外。”
洛璃看了一眼後山各處的陣法流光,輕聲道:“辛苦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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