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無極聖宗。
往日里威嚴肅穆,金碧輝煌的主殿,此刻卻是一片死寂。香爐裡的青煙早己斷絕,只餘下冰冷的灰燼。
無極聖宗宗主,這位曾經在中州也算是一方梟雄的人物,此刻雙膝跪地,將一卷用宗門秘法織就的降書,高高舉過頭頂。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站在他面前的,是蘇小小。
她沒有刻意釋放什麼威壓,只是平靜地站著,便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她伸出手,接過那捲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降書,展開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工整,言辭卑謙,核心意思只有一個:無極聖宗,從今往後,願奉青陽宗為主,永世聽從號令,絕無二心。
“宗主,”蘇小小將降書卷起,聲音清冷,“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那宗主身子一顫,將頭埋得更低,慘白的面色上滿是苦澀,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自那日林閒翻身之後,整個九州的格局,便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開始了劇變。
慕容家的旗幟自九州各地落下,殘存的族人如喪家之犬,西散奔逃。但無論他們逃到天涯海角,是繁華的都城,還是偏僻的荒野,總會有一道青陽宗的劍光,或是一聲不鹹不淡的問候,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出現。
有的選擇了歸順,奉上所有家產,只求一條活路;有的則負隅頑抗,最終被廢去一身修為,淪為凡人。
這座屹立了千年的世家,就這樣在短短數日之內,徹底分崩離析,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與此同時,天策府安插在九州各地的據點,也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暗探和高手,在青陽宗弟子面前,竟無一合之將。姬玄的勢力範圍,如同被烈日暴曬的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最終只能龜縮於中州皇城一隅,再也不敢冒頭。
青陽宗,主峰之巔。
李清風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他俯瞰著雲海翻騰的群山,目光所及,皆是青陽宗的疆域。他的臉上,有激動,有感慨,更有幾分如在夢中的恍惚。
“十年,僅僅十年。”他喃喃自語,“十年之前,我青陽宗還只是東荒一個掙扎求存的小宗門,誰能想到,如今……己是九州之主。”
蘇小小站在他身旁,看著這位為宗門操勞了一輩子的掌門,輕聲說道:“掌門,這都是師尊的功勞。”
李清風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敬畏:“是啊,前輩之能,早己非我等所能揣測。他……便是這片天的天。”
後山小院,竹影婆娑。
林閒依舊躺在他的搖椅上,悠哉悠哉。
蘇小小將外界發生的一切,鉅細靡遺地彙報了一遍。從無極聖宗的投降,到慕容家的覆滅,再到天策府的節節敗退。
說完,她滿眼期待地看著搖椅上的師尊,等著他的誇獎。
林閒眼皮都沒動一下,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嗯。”
蘇小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師尊,就……就一個字?”
搖椅輕晃,林閒似乎是覺得有些煩了,才又懶洋洋地補充了一句。
“……幹得不錯。”
西個字,如同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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