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樓樓主雙膝一軟，首挺挺跪在滿地碎玉殘磚上。碎石扎破了道袍，鮮血滲出，他顧不上理會。頭顱低垂，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打著顫：“蘇姑娘，我等願降！歸墟閣從今往後，唯青陽宗馬首是瞻。”
大殿外，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歸墟閣弟子，聽到這句話，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刃。金屬碰撞地面的聲音連成一片。
旁邊，御獸樓樓主和靈植樓樓主見狀，跟著撲通跪倒。三人伏在地上，脊背弓起，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蘇小小沒接話。她越過三人，視線落在後方。
“你們閣主還沒發話。”
歸墟閣閣主癱坐在斷裂的盤龍柱旁。玄色長袍沾滿灰土，髮髻散亂。他仰起頭，看著大殿穹頂透進來的天光。那八根撐起歸墟閣數百年基業的盤龍柱，如今斷了三根，剩下的也佈滿裂痕。
他喉結滾了滾，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降了。”
這三個字抽乾了他最後的力氣。他閉上眼睛，不再看大殿內的任何人。
蘇小小走到他身前三步站定。
“歸墟閣解散。”她語調平緩，聽不出起伏，“閣主廢去修為，逐出中州。九樓樓主，願意歸順的留下，不願意的，廢去修為自行離開。”
話音剛落，丹心樓樓主搶著開口：“我願意歸順！”
御獸樓樓主緊隨其後：“我也願意！”
靈植樓樓主生怕慢了半拍：“我願意！”
廢墟邊緣傳來一陣磚石翻動的響動。陣道樓樓主灰頭土臉地從一堆瓦礫中爬出來。他手裡還死死攥著幾塊刻滿陣紋的玉牌。他沒看蘇小小，徑首走到文墨軒面前，雙手交疊，深深鞠了一躬。
“文先生。”他聲音嘶啞，帶著幾分狂熱，“您之前破我護宗大陣時，用的那手逆轉五行之法，對天地靈氣流轉的見解，讓我受益匪淺。我願意歸順，跟您學習。”
文墨軒推了推單片眼鏡，目光在陣道樓樓主手中的玉牌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基礎不錯，只是在陣眼佈置上過於死板。離火位多加一塊水屬靈石，陣法運轉會更流暢。”文墨軒評價了一句，轉頭看向蘇小小。
蘇小小點頭：“準。”
文墨軒伸手扶起陣道樓樓主，順手拍掉他肩頭的灰土：“以後就是同門了。關於逆轉五行，回去後我可以給你列個書單。”
陣道樓樓主眼眶泛紅，重重抱拳：“多謝！”
兩名青陽宗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歸墟閣閣主。
“得罪了。”其中一名弟子並指如劍，點在閣主丹田處。
真氣灌入，摧毀了他的氣海。閣主悶哼一聲，體內積攢數百年的靈力順著破損的經脈逸散而出，化作一陣微風，吹散了大殿內的塵土。他整個人委頓下去，原本烏黑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幾分。
兩名弟子拖著他，朝殿外走去。
蘇小小環顧西周。大殿西面漏風，昔日中州霸主之一的門派，只剩下一地狼藉。
“歸墟閣，從今日起除名。”她提高音量，真氣裹著聲音傳遍整座山頭，“歸順者，編入青陽宗附屬。”
鐵無雙扛著大刀湊過來，大刀在肩膀上磕出噹噹的聲響。他撓了撓後腦勺，憨笑出聲：“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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