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片狼藉,我有些無力,但還是儘量控制自己的語氣。
程良琛不說話,只是在我試圖拿走他手中鍋鏟時暗暗發力緊攥。
僵持了許久,他突然冷笑,鬆開了手。
“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廢人嗎?連雞蛋都煎不了,對嗎?”
“不是的…”
我下意識解釋。
他是個很要強的人,就算失明瞭,也想事事親為。
可滿是淤青的身體說明了一切。
最後一次,他在洗澡時摔倒,怎麼也爬不起來。
兩小時後我才發現異常,闖進洗手間時,他正垂著頭坐在水泊中。
那麼高大一個人,把自己縮起來,原來只有那麼點。
一個習慣了二十年光明的人,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適應黑暗。
為此,我把全屋改裝適盲化,磨平了所有尖角,加裝了無數扶手,每天親力親為,幫他洗漱穿衣做飯帶他出門做康復訓練,整整一年,他才稍微自理。
到現在,他已經可以拄著盲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我還是不允許他進廚房。
因為實在危險。
“呵。”
他將鍋鏟扔進洗碗機。
“你看,每一樣東西應該放在哪裡我知道,我都知道。”
熟悉的聲音漸冷。
“所以,就算你再享受操控我的感覺,也沒用了。”
說完,他摔門離開。
我追上去,叫住他。
“良琛,你要去趙思雅那裡嗎?”
雖然仍有慍色,但他明顯放緩了腳步。
“向曼,如果你可以和我好好相處,我就不去…”
“一週後,最後一次康復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