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日,天剛矇矇亮,暑氣就裹挾著乾燥的風漫遍商都市區。
天色是淺淡的青灰,東方地平線剛洇開一縷朦朧的魚肚白。
街頭路燈尚未完全熄滅,街道空曠冷清,只有早起的環衛工掃著路面,偶爾有趕早班的電瓶車、摩托呼嘯駛過。
盛夏的清晨褪去了白日的燥熱,帶著一絲黎明的微涼,卻藏著一場席捲全省的生源暗戰。
省實驗大門前,一輛黑色老式公務轎車早已靜靜等候,人齊全發車,引擎低低轟鳴,驅散了晨間的困頓。
車上坐著省實驗固定的豫南招生小分隊三人組,是學校深耕豫南片區多年的精銳人手,分工清晰、配合默契,專司天中市、申城,南都三大城市的優生挖掘與簽約。
後排駕駛位後側是常年跑外勤的張主任,年過四十,沉穩老練,手裡攥著一疊蓋著省教育廳鮮紅公章的制式招生公函,紙頁被指尖捏得微微發皺。
他深耕招生一線數年,最清楚這四十八小時的含金量,也最懂各地市教育局的規則與門道。
副駕駛坐著學校專職數理競賽教練李老師,年輕精幹,眼神銳利,常年對接各地尖子生,最擅長甄別學生的天賦潛力,比起紙面分數,更看重學生的逆襲潛質與學科悟性。
後座另一側是最後一名老師,負責臺賬核對、資訊聯絡與內勤兜底,膝頭攤著厚厚一沓春季摸底的優生名單。
紙張密密麻麻,記錄著上半年豫南三市各校報送的常年尖子生、競賽獲獎苗子,是他們提前數月鋪墊的生源儲備,其中打鉤的,是他們已經談妥,暗中默契簽約拿下的意向。
他們昨日回來開了一場攻堅會議,今天繼續出發,拉響真正的攻堅戰。
“今天策略不變,出發去天中市教育局,務必搶在那兩家之前。”
商都外國語,商都一中,這是他們省實驗最強勁的對頭。
車子緩緩駛出,張主任盯著前方漸漸亮起來的路面,語氣沉穩篤定,帶著常年招生的果決。
同行多年,無需過多解釋,另外兩人早已心領神會。
豫南三市佈局從來涇渭分明,業內人人皆知:天中市是基本盤,尖子生體量最大、高分梯隊最穩,常年撐起豫南片區大半優質生源;
申城多零星天賦型奇才,卻難成批次;南都生源雖多,但縣域分散、截留力度極強。
往年出分攻堅,他們的固定流程從無偏差:七月七日全天死磕天中市,吃透全市完整排名,鎖定頭部優生;
次日錯峰奔赴申城、南都,補錄剩餘苗子。
後座的隊員隨手翻著手裡的摸底臺賬,指尖劃過一排排熟悉的校名與人名,輕聲覆盤:“今年春季走訪,天中各縣一中、市區重點初中的苗子都登記在冊了,穩的尖子生不少。
倒是廣寧縣、平輿這些偏遠鄉鎮,往年基本出不了能衝省實驗的人才,臺賬裡一片空白,沒登記任何備選。”
李老師聞言微微頷首,語氣平淡:“鄉鎮學校本就師資有限,能穩住校內競爭,衝擊縣區排名就已是極限,斷層全省的天才,從來不在常規預判裡。”
沒人預料過例外。
誰也不會提前關注一個五月中旬才驟然提分、前期成績平平無奇的鄉鎮學生,更不會想到,一所名不見經傳的鄉鎮楝川中學,會炸出一匹顛覆整個豫南片區、甚至全省的黑馬。
車子駛離鄭州城區,駛入去往天中市的省道。
08年的省道算不上平整,路面偶爾起伏顛簸,道路兩側是一望無際的青綠色農田,這是大中原的盛景。
晨風捲著稻禾與泥土的清香,透過車窗縫隙吹進車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