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之上,赤色的鎖鏈交錯如蛛網,每一根都泛著暗沉的光澤,上面刻滿了遊走的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束縛法陣。
鎖鏈中央跪著一個人。
花未晞第一眼看見的是一襲被火灼得邊緣微焦的紅衣,接著是那少年蒼白的側臉。
他半跪在地上,雙手被兩道鎖鏈反縛在身後,肩頸處纏著更多鎖鏈,一層疊一層,幾乎把他整個人裹成了繭。
可即便如此,他仍死死撐著頭,下頜緊繃,唇角咬出了血痕。
“……不。”
他喉嚨裡溢位極低的聲音,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花未晞站在火臺邊緣,看見他面前幻化出一道虛影。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的輪廓,身披玄色戰甲,面容英武,眉眼與少年有六分相似,只是眉間多了幾道常年征戰留下的深紋。
虛影像活人一樣彎下腰,一隻手搭在少年肩上,嘴唇翕動,說了句什麼——花未晞聽不清,但少年猛地抬起頭,眼眶赤紅,嘶聲喊了出來:
“爹——別過來!”
虛影不為所動,轉身走了。
少年的鎖鏈猛地收緊,將他整個人拽趴在地上,額頭磕在石臺上“咚”的一聲悶響。
然後一切重置。
虛影重新出現在他面前,再一次彎腰、搭肩、張嘴,少年再一次喊出那句話,鎖鏈再一次把他拽倒。
花未晞看著這一幕重複了兩次,第三次開始時,她看明白了——這是一個迴圈。
唐韞辭被困在父親赴死的那一幕裡,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喊、一遍一遍地摔,永遠出不去。
“喂!”
花未晞衝了過去。
她的腳踏上火臺的瞬間,周圍的火柱猛地暴漲,熱浪撲面而來,逼得她本能地抬手擋了一下。
但她的步子沒停,衝到鎖鏈外圍,掌心貼上去就想扯,但赤色鎖鏈燙得像燒紅的烙鐵,她指尖剛碰上就被燙得一縮,掌心起了一片紅痕。
很疼,但她卻沒後退。
花未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調動體內那道方才被喚醒的黃龍圖騰之力。
她能感覺到那縷溫暖的力量在經脈中游走,緩慢但堅定。
她把這股力量逼至掌心,再次伸手抓住了鎖鏈——
金光乍現!
黃龍之力沿著鎖鏈飛速蔓延,所過之處,赤色的符文被金芒壓制得一點點暗淡下去。
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鎖鏈開始發出細微的震顫,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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