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道心崩塌，宿命對質銅鏡的反光晃過書架。柳慕婉對著鏡子，指尖拂過眉心間的血色紋路。紋路忽明忽暗，她身後的黑甲魔神虛影，越來越凝實。
柳真真從書架的空間夾層裡走出來。腳步輕得像羽毛，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她催動空間法則，凝成數道無形的鎖鏈。鎖鏈上刻著細碎的空間紋路，順著地面蔓延過去，瞬間纏死柳慕婉的氣海與靈脈。
她走到柳慕婉身後三尺處。撤去楚江離的冰屬性靈力，釋放出一絲自己原本的氣息。
柳慕婉整理鬢髮的動作瞬間僵住。
青銅銅鏡從她手裡滑落，啪的一聲砸在地上，碎成數片。
她猛地回頭，看到站在陰影裡。戴著玄鐵面具的柳真真，瞳孔驟縮。她下意識要催動靈力喊人，氣海像被巨石壓住，靈脈滯澀得根本運轉不了。
“你是柳真真？你竟然沒死！”柳慕婉咬著牙嘶吼。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柳真真抬手，摘掉臉上的玄鐵面具。露出一張和柳慕婉有七分相似的臉。她的語氣冷得像冰：“從飛舟上擦肩而過的時候，你就認出我的氣息了，又何必裝到現在？”
她指尖微動，空間鎖鏈收緊半分。
柳慕婉疼得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她試圖催動眉心間的天道紋路掙脫，紋路剛亮起，就被空間鎖鏈割得靈脈滲血。白色的裙袍被靈力打溼，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死死盯著柳真真，眼神怨毒：“我是天道選中的聖女。你不過是個賤種，也配攔我？”
柳真真沒有動手。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淡藍色的記憶玉簡，扔給柳慕婉。
“你以為你能拿到魔神傳承？看看這個。你所謂的天命，不過是魔神的養料。”
玉簡是她之前在極北秘境得到的。她斬殺了一名叛變的巡天者。搜魂後複製了對方的記憶，那名巡天者負責監察大陸氣運，因為發現天樞聖殿的獻祭陰謀，被滅了口。
柳慕婉半信半疑，捏碎了手裡的玉簡。
無數藍色光粒從玉簡裡湧出來，鑽進她的腦海。
畫面浮現。歷代朝聖的天才被引到聖池邊。符陣亮起。他們的神魂被硬生生抽離，順著陣眼注入血獄，魔神的虛影在血獄裡張嘴，吞噬著湧來的神魂。而每一代被定為“陣眼核心”的傳承者，都是魔神解封后第一個吞噬的目標。
最後出現的是巡天者的遺言。聲音平靜，卻透著絕望：“天樞的飛昇，是用萬載天才的神魂換的虛假和平。”
光粒裡還閃過一個女修的身影。那女修和柳慕婉眉眼有七分相似。是柳慕婉的曾祖母。百年前的天品朝聖天才。最終被綁在陣眼上，神魂被抽得一乾二淨。
柳慕婉看完所有畫面，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
她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天命之女，是天道選中的救世者。等她拿到魔神傳承，就能統御三界，受萬人朝拜。
到頭來，她只是魔神備下的養料。
她眉心間的血色紋路瞬間黯淡。道心之上，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她腿一軟，跪坐在散落的卷宗上。嘴裡反覆喃喃，聲音發顫：“不可能......我是聖女......我母親說我是天命之女......”
她的鬢角，瞬間生出幾根白髮。臉上聖潔的妝容被冷汗打溼，徹底花掉，露出右臉頰上一道猙獰的舊疤。那是幼時柳真真的母親，為了護著柳真真，用釵子劃的。
柳慕婉突然瘋了一樣抓起地上的卷宗，瘋狂撕毀。紙片飛得滿地都是。
一張泛黃的信箋從碎片裡飄出來，落在她腳邊。
是她母親生前的字跡。墨跡已經有些褪色。字裡行間滿是擔憂：“婉娘，莫去天樞，那是吃人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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