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郊原極目平,未寒林葉尚餘青。
肅寧縣歷史悠久,早在春秋時期,燕國便在此建城,彼時稱之為“武垣縣”。
因地處海河沖積平原,沒有什麼大的水路,前些年肅寧縣的商貿並不興盛,本就不算厚實的城牆也在歲月的侵蝕下變的破爛不堪,城中最為“宏偉”的建築也不過是坐落於城北的縣衙,肅寧縣之前最出名的人物也不過是宣德年間的一名五品兵部郎中。
但自從天啟三年,陪伴天啟皇帝朱由校多年的魏忠賢以司禮監秉筆的身份正式提督東廠之後,在過去千百年間一直“平平無奇”的肅寧縣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許是存著造福相鄰的心思,許是為了給自己的家族謀私,在魏忠賢的授意下,肅寧縣開始大興土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便使其城池規模遠勝於尋常縣城,僅次於河間府城。
除此之外,魏忠賢還在肅寧縣大肆安插黨羽,除了將自古以來便號稱“地頭蛇”的典籍,主簿等官吏換成了自己家人,還利用職權插手肅寧知縣的任命,將肅寧縣變成他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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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官廳,身著青色官袍的知縣崔景臣端坐在案牘後,面無表情的注視著迎面而來的錦衣衛總旗。
大明雖不似前宋那般“以文抑武”,但自從“土木堡之變”過後,於少保將兵權收歸兵部,武臣們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連帶著號稱“天子親軍”的錦衣衛也失去了往日的權勢和輝煌。
不過自從“九千歲”魏忠賢出任東廠提督之後,幾乎淪為吉祥物的錦衣衛便重新恢復了一絲元氣,尋常文官再難在其面前“拿喬”。
雖然同為正七品的官員,但若非自己同樣是“九千歲”親手提拔的心腹,恐怕面對著這錦衣衛總旗,只有卑躬屈膝的份。
“都安排妥當了?”
深吸了口氣,將腦海中的萬千思緒隱去,年過四旬的崔景臣輕輕端起擱置在桌案上的一杯香茗,眼眸深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
海州劉氏?
信王母妃的同宗族人跑到了“九千歲”的大本營?
有趣,當真是有趣。
“安排好了。”
“奶奶的,這些個世家公子,規矩是真多。”
顧不上回答眼前文官的問題,這總旗在廳中隨意尋了個位置,伸手將懷中水囊一飲而盡之後,方才罵罵咧咧的回應道。
他在這肅寧縣任職一年有餘,也接觸過幾名魏家的“遠親”,自詡也算是有些見識,但與剛剛被他安置在驛館中的劉承嗣相比,仍是小巫見大巫。
例如沐浴更衣就沐浴更衣,還美其名曰“香湯”,還得有人專門從外面伺候,保證水溫。
因為擔心其他人毛毛躁躁,他只能“勉為其難”的親自領下了這個差事。
“呵,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詳細給我說說。”
肅寧知縣點了點頭,並未理會總旗話語中的牢騷,眼神逕自看向稍遠些的小旗周海。
瞧總旗這跌跌撞撞的樣子,他就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