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無垠天嗎？無垠天————
“這裡就是......無垠天？”晶晶輕聲開口，指尖下意識捻了捻領口——這一路從荒蕪戈壁走到混沌邊緣，她衣襬上沾的沙塵還沒撣乾淨，可吸入鼻腔的風已經變了味道。
沒有混沌之地那股混雜著血腥氣與煞氣的悶濁，風裡居然裹著淡淡的草木香，暖融融的，像是鳳瑜鷺花界裡晨露未散時的味道。
翼祗手搭在眉骨往遠處望，深邃的眸底漾開幾分訝異：“你別說，和咱們這一路走的地方確實不是一個地界。你聞這風，比混沌之地那嗆人的味兒舒服一萬倍。”
晶晶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心口莫名一鬆。
這一路走得太辛苦了。
混沌之地那地方，現在想起來都讓人眉頭髮緊——放眼望去全是灰濛濛的，亂石堆裡隨處可見斷劍殘戈，風捲著沙礫打在巖壁上，嗚嗚的聲響像是孤魂在哭。
“魚龍混雜，亂是亂了點，可所有人的弦都繃得比弓弦還緊。”
晶晶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拂過鬢邊被風吹亂的髮絲。
“也就只有在五哥的花界那幾天鬆快過，五哥的落英谷種滿了醉仙桃花，早上起來能踩著花瓣撿露水，晚上躺在桃樹枝上看星星，連夢裡都是香的。可出了落英谷，不管是路過的地方還是那混沌之地，我天天都想著快點走，早點到地方，早點辦完正事回去。”
翼祗聞言轉過頭看她，日光從混沌裂縫斜斜漏下來，照在晶晶白皙的側臉上，把她眼底那點掩不住的疲憊照得清清楚楚。他心裡微微一動，開口道：“委屈你了，這一路確實熬人。要不是去北緣必須路過這些地方，咱們也不用這麼辛苦。”
“也是一種歷練吧。”晶晶笑了笑，抬手指向遠方，“你看那片......”
順著晶晶手指的方向望去，遠處天地交界處蒙著一層淡淡的銀霧，霧靄之後隱約能看見起伏的青山，山尖覆著絨絨的翠色，山腳下鋪開大片大片的青草地，風過之處，草葉翻湧成綠色的浪，連光影都跟著輕輕晃。
隔著老遠，好像都能聽見林間的鳥鳴，聞見草地上野花的香氣。
那景象太安逸了，安逸到晶晶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這一路的疲憊都從骨頭縫裡鑽了出來，腳底下像是生了根，只想往那片青草地上一坐，曬曬太陽，好好睡一覺。
“真像......像神仙住的後花園。”晶晶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話，“原來無垠天是這樣的地方，怪不得有好多人想來呢。”
翼祗也看呆了，，哪怕是仙界的瑤池勝景，都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拘謹，哪見過這樣舒展的生機。
青山是活的，綠水是活的，連風都透著一股子自由自在的勁兒，看得他心裡那點常年積攢的殺氣都快化了，也忍不住嘆道：“怪不得都說無垠天是月族的福地，脫離了天道管制，反倒活出滋味來了。”
只是他們都忘了，這樣的福地，怎麼可能會隨便讓外人進去看。
晶晶站在那裡看了不知多久，腳一步步往前走，眼睛都捨不得離開那片青山綠水，直到額頭像是撞上了一層軟乎乎的薄膜，她才猛地回過神，忽然聽見翼祗在身後輕聲說：“晶晶，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好像有點不對勁？”
晶晶猛地一凜，心頭那點懶洋洋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她定了定神，才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眼前的青山綠水像是裹了一層蜜，引得她只想往裡面走，只想留下來，連“要救父母，尋找樂網之淵。”這件正事都快忘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哪裡是風景太美，分明是著了道！
“不好，是上古迷幻陣！”晶晶立刻開口，舌尖抵著上顎，口訣順著喉嚨滾出來，右手飛快在胸前掐了一個清心訣，指尖靈光一閃，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間從她周身散開來。
一旁的翼祗也反應過來，立刻掐了破幻訣打出去。
兩道靈光撞在一起，又炸開淡淡的光暈，晶晶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層裹著她的暖洋洋的慵懶感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再看眼前。
哪裡是什麼直接能踏進去的草地，一層半透明的銀色結界橫在他們面前，結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月華，剛才那片讓人心醉的青山綠水，原來都是結界透出來的景緻。
“好傢伙，原來是引誘人往裡闖的迷陣。”翼祗抹了一把臉，哭笑不得，“我剛才都想著，實在不行咱們就在這搭個院子住下算了，正事都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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