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離顧家茅草屋旁邊的空地上就有了動靜。
張老丈領著兩撥人過來,前頭是挎著工具箱的王木匠和李瓦匠,走路步子穩當,一看就是常年做活的老把式。
後頭跟著八個半大後生,都是他倆帶的徒弟,多是本村和鄰村的農家子弟,扛著鋤頭扁擔,裹著洗得發白衣衫,臉上還帶著點見生人的拘謹。
顧雲錦和顧雲昭一起過來,身後跟著六個僕從,都扛著鐵鍬、挑著籮筐,是來搭手幹雜活的。
她先跟兩位老師傅拱手見了禮,又掃了眼一眾後生,首接開門見山:
“勞煩各位叔伯兄弟跑這一趟,我瞧了日子,今日就是破土動工的好日子。
往後由兩位師傅掌事,一天一錢五分銀子,各位兄弟出力,一天八釐銀子。
每日下工現銀現結,不會拖欠工資。”
這話一落,後生們臉上的拘謹瞬間散了大半,都偷偷抬眼互相看,眼裡藏著壓不住的驚喜。
這價錢比鎮上的市價都高小半成,還答應日結,擱往常想都不敢想。
有人嘴唇動了動想問管不管飯,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鄉下僱人做工,大多隻管幹活不管飯,能給足工錢就己是好東家,哪好再多提要求。
王木匠是個爽利人,當即應道:
“姑娘放心,我們哥倆做活從不糊弄,你這圖紙上三進的宅子,三十天保準給你蓋得紮紮實實的。”
沒再多寒暄,李瓦匠扯著墨斗線先去定地基方位,王木匠蹲在木料堆邊清點選材,後生們跟著分頭忙活,挑土的挑土,搬磚的搬磚。
顧家的六個僕從也沒閒著,專挑最重最髒的活幹,和泥、運灰、清理碎石,把雜活全攬了過去,不用匠人們分心。
自然,顧雲錦也是事先跟他們說好了的,這六個人,從蓋房子開始每月月銀多加二兩。
一上午的工夫,空地上就變了模樣,眾人幹得額頭冒汗,心裡都在想著這麼好的工錢,總得拿出點實在活計來,不能讓人說閒話。
眼瞅著日頭爬到頭頂,正到飯點,眾人正琢磨著找個背風的土坡,啃自己懷裡揣的糙餅,就見顧家的兩個僕從挑著兩個老大的食桶走了過來,後頭還跟著一人,懷裡抱著一摞粗瓷大碗。
“各位歇會兒吧,先吃飯。”
沈晚霜的貼身大丫鬟翠珠笑著吩咐下人把食桶放下,掀開桶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順著風飄了出來,那香味實在饞人。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前頭那桶裝著滿滿當當的大白米飯,顆顆米粒飽滿油亮,冒著騰騰的熱氣。
後頭那桶更實在,是燉得軟爛的土雞,湯汁黃澄澄的,上面飄著一層厚厚的油花,雞塊堆得冒了尖,旁邊還臥著半桶清炒白菜,油光水滑的,看著就下飯。
“這……這都是給我們吃的?”
人群裡叫狗蛋的後生忍不住開口,嘴裡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跟著師傅做活計快兩年了,從沒見過東家管飯還給燉整雞的,往常頂多給個玉米餅子就鹹菜,能有碗熱粥就算厚道人家了。
翠珠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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