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說著，抬頭又往院裡望了一眼，眼裡亮晶晶的，滿是羨慕，像藏著兩顆小星星，
“人家蘇先生教得可好呢，比鎮上私塾的先生念得還好聽。
哎，我想讀書，可就是束脩太貴了，我娘說供不起，讓我長大點就跟著爹出海……”
後面的話顧雲錦沒再聽。
她站在樹影裡，看著孩子們踮著腳、仰著小臉，眼裡閃著光的模樣，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
她知道安平縣私塾少，束脩還貴得離譜，普通農戶家的孩子大多讀不起書，長大了要麼種地要麼出海，一輩子都困在這小村子裡。
可道理是一回事，親眼撞見這些孩子蹲在牆角就為了偷聽一兩句，心裡還是說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自己小時候，顧家老宅裡有專門的書齋，她父親給她請了最好的先生。
還有和弟弟妹妹們坐在一起讀書，筆墨紙硯都是最好的。
那時候她只當是尋常，從沒想著，有人會因為認幾個字，蹲在太陽底下偷學。
要是建個學堂就好了。
這個念頭就這麼順理成章地冒了出來，在她心裡生了根。
也不用多大，一間講堂，幾間廂房給先生歇腳放書，一兩位先生便好。
讓這些讀不起書的孩子都能來認幾個字，懂點道理。
至於束脩意思一點就行，家裡實在困難的，一個雞蛋就好。
但你要說全免了，那那些出了錢的心裡肯定不舒服的。
至於先生的人選，她家裡就有一個現成呢個的。
蘇文淵才學出眾，只能窩在她們家裡教雲燁一個人，未免屈才。
要是村裡建個學堂，請他來當先生，讓他也不用整天除了上課便什麼都不重要的模樣。
她知道他的心裡那關沒有過，也不知道從前他遭遇什麼。
她也知道教三弟讀書完全是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但這樣給他找些事情做，恐怕就能想開了。
也是圓了這些孩子讀書的念想。
對他們家更重要的是，樂善好施、出資興學的官眷人家，傳出去只會讓人敬重。
顧家的人設越穩，就越沒人會往“逃犯”上面想。
真要是以後有什麼風浪，全村的百姓念著這份好，都會幫著她們說話。
一舉西得。
顧雲錦她望著牆腳下小小的身影，眼神慢慢定了下來，心裡的打算越來越清晰。
嗯，這事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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