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是魔鬼嗎？”四太太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丫鬟不敢接話。
四太太把賬冊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渾身都在發抖。
她想不出秦悅薇是怎麼查到的。
那些賬目她做得天衣無縫，經手的人都打發走了，連紙條都燒了。
可秦悅薇還是查到了。
每一筆，每一文，每一個經手人的名字。她覺得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女人鬥，是在跟一個鬼鬥。
五太太收到賬冊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她比四太太體面得多。
翻開第一頁，看了一眼，合上，放在旁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臉上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
旁邊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問：“太太，正院那邊送來的。”
“知道了。”
丫鬟不敢再問了。
五太太坐在椅子上，看著天邊的雲，一動不動。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
但她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秦悅薇這一手，比送什麼壽禮都狠。賬冊在這裡，就是刀架在脖子上。
什麼時候落刀，全看秦悅薇的心情。
“去告訴廚房，今晚給正院加一道菜。夫人身子重，需要補補。”五太太開口，聲音平平淡淡的。
丫鬟愣了一下：“加什麼菜？”
“清燉雞湯。不放鹽。”
丫鬟沒敢問為什麼不放鹽，應了一聲，去傳話了。
秦悅薇收到那碗不放鹽的雞湯，看了一眼，笑了。
“五太太送的？”
“是。”翠兒點頭，“傳話的人說，五太太特意吩咐的，不放鹽。”
向媽媽在旁邊皺眉：“不放鹽的雞湯，什麼意思？”
秦悅薇端起那碗雞湯，喝了一口。寡淡無味，像白水。她放下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她在告訴我，她認了。”
向媽媽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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