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語氣平淡，像是說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平時猴兒精，治住一群老狐狸也算是一種本事。看來看兵書還是有用的。”他頓了頓，“以後再讓他看看《商道》，畢竟以後他要把白家擔起來。”
他說完轉過身，看著眼前這一大片水田。
三百多畝，稻子已經收了，田裡只剩下齊整的稻茬，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從田埂這頭望到那頭，一眼望不到邊，視線盡頭是灰白的天際線，中間只有稻茬和泥土的顏色鋪展開來。
他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水田，沉默了一會兒。
這只是老岳丈託付給他的一部分水田而已。
除了揚州眼前這片，別的州縣的水田加起來一共九百多畝，還有東邊的千畝棉田，都是讓他留著自給自足做軍需的。說實話，這些田產拿來養兵造反都夠了，白老爺子這些年是在玩兒命賺錢，給顧廷燁攢身家。
顧偃開想到這，心裡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白老爺子把這些東西交到他手裡那天。
老爺子躺在病床上，聲音很輕，像交代後事：
“這些東西，我一個老頭子用不著。廷燁那孩子用得著。你替他收著。”
這老爺子用盡一輩子鑽營斂財，自己卻在家節衣縮食。
常嬤嬤說過，他一件舊袍子穿了七八年，袖口磨破了讓常嬤嬤補一補繼續穿。
最後一分不留的全給了這個只相處不到一個月的外孫。
秦悅薇站在他身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水田。風吹過來，稻茬在風裡發出細碎的聲響。
石家夫妻幫忙把白家所有的貨船送出了渡口，同時鬆了口氣，看來，這個顧二公子把整個白家鹽號盡數掌握在自己手中了。
而顧侯爺託付給他們的事情，讓他們更緊張了......
當天傍晚，白文昭收到一封密信。
看完之後他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沒有摔茶碗，沒有拍桌子。
那封信上只有一行字：鹽號的老掌櫃們今天集體改了口，叫顧家那小子“少東家”。
白文昭把信紙疊好，沒有燒，放進了抽屜裡。
抽屜裡面空蕩蕩的，只有這一張紙，躺在那兒像一片枯葉。
他關好抽屜，坐在椅子上，手撐在膝蓋上，指節慢慢攥緊。
窗外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沒有點燈。
黑暗中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著那封已經疊好的信說的：
“管他什麼少東家......管他什麼侯府嫡次子......倘若他死了，白家家主還得是我來做！”
黑暗中，他的嘴角慢慢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比笑更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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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進湧面外從風夜，戶窗開推邊窗到走他
......向方的宅老著他神眼的毒怨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