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眼中精光一閃:「結盟便可。不過……」他話鋒一轉,帶著誘惑,「他若願稱臣納貢,朕可允他吞了順義王(土默特部)的地盤!否則……歸化城,他不能要!」
他盯著蘇泰:「至於市賞。若虎墩兔汗願稱臣納貢,朕可考慮把給順義王的份額給他。否則……」崇禎語氣一沉,「只要你拿回屬於你的萬戶斡耳朵,朕就透過你,和你的部眾互市!另,每年再單獨給你三萬兩白銀的賞賜!這是你的斡耳朵替朕守邊的酬勞!」
赤裸裸的拉攏!明目張膽的扶植!
崇禎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若虎墩兔汗不願當大明的狗,那就扶植你蘇泰來當!用你的萬戶斡耳朵,先當中間商,等將來虎墩兔汗歸天了,你就當太后,挾大汗以令草原。
蘇泰的心砰砰直跳,這好處太大了。她沉默了片刻,腦中飛快地盤算著。最終,她再次深深地拜伏,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奴婢蘇泰,在此立誓!若虎墩兔汗冥頑不靈,不甘臣服大明,奴婢在拿回萬戶斡耳朵後,願代大汗向陛下稱臣!若蒼天眷顧,奴婢將來真有幸成為插漢部太后,必率整個插漢部,歸附大明,永為藩籬,絕無二心!」
崇禎看著跪伏在地的蘇泰,緩緩地點了點頭,笑道:「好。朕記下了。」
同一時間,紫禁城東閣內,氣氛凝重。
一場關乎代王府的廷議正在進行。
與會者皆是朝廷重臣:吏部尚書黃立極。兵部侍郎李邦華。禮部尚書來宗道。刑部尚書薛貞。工部尚書李從心。戶部尚書畢自嚴。左都御史孫承宗。通政使楊紹震。大理寺卿張九德。勳貴方面,英國世子公張之極。定國公徐希皋在座。宗人府丞由武清侯李誠銘兼領,此刻也坐在一旁。
今日廷推的議題有二,首項便是如何處置膽敢勾結插漢部。意圖謀逆的代王朱鼐鈞!
「代王朱鼐鈞,身為太祖苗裔,世受國恩,不思報效,反與插漢逆酋林丹汗暗通款曲,圖謀不軌!其罪滔天,萬死難贖!」刑部尚書薛貞率先發難,言辭激烈,「臣以為,當削其王爵,廢為庶人,押赴鳳陽高牆,終身圈禁!其王府屬官,知情不報者,一律嚴懲!」
「薛尚書所言極是!」工部尚書李從心立刻附和,「此等悖逆之舉,若不嚴懲,何以震懾其他藩王?何以正綱紀。肅朝綱?必須嚴辦!」
「對!嚴懲不貸!」
「絕不能輕饒!」
一時間,閣內群情激憤。無論是東林背景的,還是非東林的,在處置藩王謀逆這種觸及王朝根本的問題上,態度出奇一致。喊打喊殺之聲不絕於耳。削爵。圈禁,幾成共識。代王這倒黴蛋,註定要成為崇禎新政的「代價王」。
武清侯李誠銘作為宗人府丞,聽著眾人喊打喊殺,眉頭微皺,最終也開口和大家一起聲討代王。
畢竟代王自己作死(實則特別倒黴),朱純臣就在他府裡逮住的,這誰也保不了。
首輔黃立極坐於上首,臉上全是忠誠和義憤。待聲稍歇,他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代王之事,罪證確鑿,嚴懲乃題中應有之義。諸位大人所見略同,本閣部亦無異議。待議定具體懲處條款,呈報聖裁便是。」
他頓了頓,話鋒陡轉,聲音也沉了下來:
「然則,代王謀逆一案,牽連之廣,恐不止於代王府一脈。」
此言一齣,滿堂皆靜。方才還群情激憤喊著要嚴懲代王的諸臣,此刻都屏息凝神,望向了首輔。
黃立極面色凝重,彷彿字斟句酌:「代王朱鼐鈞勾結逆臣朱純臣,裡通插漢部林丹汗,盜賣軍資,侵吞軍田,圖謀不軌……此乃十惡不赦之罪。然,代王一系,人丁興旺,有靈丘王府。廣靈王府。潞城王府。山陰王府。襄垣王府。樂昌王府。汾陽王府等七家郡王府。」
他微微提高了聲調:「代王為其大宗,七家郡王皆為小宗,平素往來密切,利益盤根錯節。代王行此大逆之事,歷時非止一日,動靜非同小可。那七家郡王府,難道盡是聾子。瞎子?就無一人知曉?就無一人參與?即便果真未曾參與,知情不報。縱容包庇之罪,恐怕……也是逃不脫的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