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洪獻忠,坑秦王,推恩令(今日四更,求月票)
西安城裡的巡撫衙門,後堂密室。
門窗關得嚴實,就點了兩盞油燈。魏忠賢坐在上首,一張老臉在燈火下陰晴不定。
陝西巡撫胡廷宴和督糧參政洪承疇,分坐兩邊。
屋裡半晌沒人言語。
最後還是胡廷宴憋不住了,拿起茶杯,手有點抖,又放下,怯生生開口:「魏公公……秦王殿下……不是剛捐了兩萬石麥子嗎?這……這再逼他,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是真怕。秦王在陝西經營二百多年,根深蒂固。他胡廷宴這個巡撫,在秦王眼裡,怕還不如府裡一個得勢的管家。得罪了秦王,他以後還怎麼在陝西待?
魏忠賢眼皮都沒抬,冷哼一聲:「兩萬石?他秦王打發叫花子呢?」
他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子寒氣:「安塞縣那邊,還等著糧食賑災,還等著糧食募兵,還等著糧食平亂!兩萬石?夠幹個啥?塞牙縫都不夠!」
他猛地抬眼,盯著胡廷宴:「胡巡撫,咱家看你這個巡撫,是當得太安逸了!忘了這陝西,是誰家的天下!」
胡廷宴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連連拱手:「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只是……只是秦王殿下說,今年王莊也遭了旱,實在是……沒有餘糧了啊……」
「放屁!」魏忠賢難得爆了句粗口,「他秦王府庫裡堆的糧食,能把這巡撫衙門都填滿!哭窮?哼,咱家看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一直沒說話的洪承疇,這時輕輕咳了一聲。
魏忠賢目光轉向他:「洪參政,你怎麼說?這陝西的糧,你最清楚。」
洪承疇微微躬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轉得飛快。
他剛才一直在盤算。盤算的不是怎麼坑秦王,是盤算他自己的前程。坑秦王,他能想出一百個損招!但要不要坑得好好琢磨一下。
萬歲爺登基這才多久?乾沒了代王,抄了家。又把福王從洛陽肥得流油的地方,一腳踹到了福州和他洪承疇成「同鄉」了,二百多萬畝王莊,硬生生給削得只剩五萬畝!
這手段,又狠又辣,哪像個少年天子?分明是太祖。成祖在世!
再看眼前這位魏公公,就是萬歲爺手裡最鋒利的刀。代王。福王,都是這把刀去辦的。現在,輪到秦王了。
秦王鬥得過萬歲爺嗎?
洪承疇心裡搖頭。鬥不過。肯定鬥不過。萬歲爺佔著大義名分,手裡有新軍,現在又擺明了要拿藩王開刀立威。秦王守著點糧食和二百多年的老牌子,頂什麼用?
這個王爺腦子也不好使,現在這個時候,趕緊獻糧獻忠,萬歲爺反而不好意思拿他開刀。
可他呢?安塞那邊都反了天了,皇帝都說只要他拿出五十萬石,更封可以暫緩,可他還摳摳嗖嗖的,小皇帝人多狠啊,能饒了他?他完蛋了!
想明白了這點,洪承疇就知道自己該站在哪邊了。
他得向萬歲爺獻忠!當這個「洪獻忠」才有大好前途。
想到這裡,洪承疇臉上那點恭敬褪去,換上一副精幹甚至帶著點狠厲的神情。他抬起頭,看向魏忠賢:「魏公,下官以為,秦王殿下……確實是『難』。」
胡廷宴一愣,心說這洪承疇怎麼幫秦王說起話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