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抬眼,飛快地瞄了眼看臺。曹文詔將軍和黃得功副將頂盔貫甲,手按著劍把,臉色凝重。而真正讓李鴻基覺得嗓子眼發乾的,是站在他倆中間那個穿杏黃箭袖龍袍的年輕身影——崇禎皇帝,他的「朱校長」。
正想著,崇禎的目光就掃了過來,正好和他對上。李鴻基心裡一緊,趕緊低下眼皮。
「李鴻基。」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了安靜的校場。
「學生在!」李鴻基一個激靈,幾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抱拳躬身,聲音因為緊張有點變調。他用了「學生」這個自稱,這是在清華講武堂裡養成的習慣,在這刀槍林立的軍陣前,顯得有點彆扭,可又透著點不一樣的親近。
崇禎慢慢走下點將臺,來到他面前,近得李鴻基能看清皇帝眼角有點疲憊,還能聞到一絲墨味。
「奔襲大寧的方略,是你先提出來的。朕和曹將軍。黃將軍議定了,就讓你這一哨做全軍的先鋒。」崇禎望著自己的「好學生」——清華一期的李自成,「這三百御前精銳,是朕從五千騎兵裡給你挑出來的。朕現在升你做實授千戶,獨自帶這一哨兵。全軍三千弟兄都看著你,打大寧的頭一功,朕交給你去拿。你,敢不敢替朕,替你的朱校長,去捅黃臺吉這個馬蜂窩?」
千戶!實授的!李鴻基只覺得一股血猛地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響。他是陝西米脂人,從小驛站裡混出來的,見過太多官場上的齷齪,哪想過有一天能被皇帝這麼看重?他噗通一聲單腿跪下去,倒不是全為規矩,實在是腿有點軟。
「校長……陛下!」他聲音帶著哽咽,頭埋得更低,「學生……末將算個什麼東西,敢受陛下這樣的天恩!曹將軍。黃將軍都是當世名將,學生就是個粗人,怕……怕耽誤了陛下的大事!」
「起來!」崇禎低喝一聲,伸手把他扶起來,勁頭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味道,「講武堂裡,朕是怎麼教你們的?當將領的,頭一條就是膽量!朕看上的,就是你李鴻基敢想敢幹的這股勁!別跟朕來虛的,就問你,這先鋒印,你敢接不敢接?」
這話像一錘子,砸碎了李鴻基心裡最後那點慌和自卑。他猛地抬起頭,眼圈發紅,啞著嗓子喊:「敢!校長信我,學生……末將拼了命也要幹成!」
「好!」崇禎重重一拍他肩膀,然後轉身,對著全軍大聲說,「朕不要你們拼命!朕要你們,一把火燒了黃臺吉囤的糧草,再拿建奴頭子的人頭,來給朕,給大明,獻上這場大勝!然後,都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朕親自給你們論功行賞!」
這時,主將曹文詔上前一步,沉著臉說:「李千戶,陛下的恩情,重如山!勇猛是要的,可更要記住:你們是全軍的前哨,是尖刀,不是去送死的孤軍。碰到敵人要看清虛實,不能蠻幹,一切行動,要聽中軍號令!『便宜行事』是讓你機靈點,不是讓你去逞能!」
李鴻基鄭重抱拳:「末將一定牢記將軍教誨!」
這會兒,三百雙眼睛都盯在他身上。李鴻基深吸一口早上涼爽的空氣,猛地轉身,對著他那幫同樣心潮澎湃的弟兄。他不說廢話,用他那口濃重的陝北腔,指著身後全副武裝的隊伍吼道:
「弟兄們!都看清楚嘍!皇上,咱的校長,把最好的馬,最快的刀,最硬的甲,還有這不用火繩就能打響的短銃,都給咱備齊了!為啥?!」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發紅的臉:「就因為咱是尖刀!是去捅黃臺吉心窩子的頭一把尖刀!怕死的,現在就給老子滾蛋!是帶把的漢子,就跟我李鴻基,去幹他娘一場大富貴!殺韃子,燒糧草,讓邊關那些老油條都瞧瞧,咱御前馬隊,不是孬種!」
「幹!幹!幹!」三百條漢子的血性噌地點著了,低沉的吼聲在校場上來回撞。
崇禎和曹文詔對看一眼,微微點頭。李鴻基福至心靈,「唰」地抽出腰間雪亮的馬刀,刀尖直指北邊。
「為陛下效死!」
「大明萬勝!」
「萬!勝!」
三百把馬刀一齊出鞘,初升的太陽照出一片寒光,怒吼聲震天動地:
「萬!勝!」
「萬!勝!」
李鴻基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點將臺上的校長瘦長的身影,一夾馬肚子,戰馬長嘶著竄了出去。
三百騎士,六百快馬,像一股旋風,捲起塵土,衝出校場,消失在北方長滿莊稼的原野盡頭。
崇禎望著他們沒影了,對旁邊的曹文詔低聲說:「文詔,這頭西北狼,朕可是給你放出去了。是金子是黃銅,拉到大寧遛遛就知道。」
」。好用刀把這把會,臣。刀快把是確,點了野是野子小這。才人用會下陛「:答回躬詔文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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