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等他們高興完,黃臺吉話鋒一轉,手指重重戳在身後巨大的輿圖上,點著那個叫「大寧」的地方。
「但朝鮮之利,只是外快!我大金的生死,繫於對明戰局!明軍已今非昔比,遼西三藩不容易啃,薊鎮看起來也防備嚴密。大寧,則是咱大金西進之大據點!此地若失,我西進之路就會斷絕,蒙古諸部也會因此離心!」
他聲音揚了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大寧,必須守住!而且要守成鐵桶一般,可不能再大大咧咧開著門了,也得修堡壘。鑄大炮,和南蠻子來個堡壘對堡壘,大炮對大炮!以往各旗輪防,事權不一,誤事!今日起,設『大寧駐防將軍』一職,開府建牙,統轄當地所有旗丁。兵馬。屯田及蒙古事務!」
眾人屏息,等著這要害職位落到誰頭上。
黃臺吉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在兒子豪格身上:「豪格!本汗命你為大寧駐防將軍,總攬全域性!」
豪格一愣,隨即狂喜,出列跪倒:「兒臣領命!定不負父汗重託!」
黃臺吉卻沒完,又看向臉色鐵青的多爾袞:「多爾袞,你熟悉遼西情勢,著你在豪格麾下副之,協同鎮守!戴罪立功!」
這一下,殿裡氣氛頓時詭異起來。讓大汗的長子為正,剛剛兵敗的十四弟為副?這明擺著是既用多爾袞的能耐,又用豪格來看著他,掌握大權!
多爾袞卻大鬆口氣兒,折了鰲拜他總有責任,黃臺吉要割他兄弟幾個牛錄也在理,但這次只是讓他幫豪格打下手,還算客氣。多爾袞趕緊應道:「臣弟……領旨。」
代善和阿敏交換個眼神,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忌憚。黃臺吉這手,厲害啊。用掠朝的大餅堵了他們的嘴,反手就把大寧的兵權抓到了自己直系手裡。
黃臺吉不給眾人反應時間,接著下令:「寧完我!」
「奴才在!」寧完我趕緊出列。
「著你總責,讓範永鬥他們,不惜重金,給本汗把南朝那『輪子炮』的匠人。圖紙,弄回來!還有那不用火繩的短銃,也要搞明白!」
「嗻!」
「范文程!」
「奴才在!」
「你再跑一趟漠南草原,去哄著虎墩兔汗,告訴他,本汗因為南蠻子入寇大寧的事情惱了,今年秋天,本汗就要大舉征伐薊鎮,邀他一齣兵向南!」
「奴才明白!」
一道道命令發下去,雷厲風行。方才還有些散亂的議事,瞬間被擰成一股繩,方向清晰無比。
會議散了,各懷心思的貝勒們退出大殿。
黃臺吉獨自坐在椅上,望著輿圖上大寧那個點,長長吐出口濁氣。他知道,今日和那幾個貝勒妥協是不得已。而把豪格和多爾袞捆在一起,更是步險棋——他兒子豪格的心眼子可比不了多爾袞!但也是眼下最好的制衡之道了。
他捏著鼻子認了瓜分朝鮮人口,換來了對大寧方向的主導權。可一想起那青銅鑄的輪子炮,他心頭就像壓了塊石頭:這南朝小皇帝,吃的到底是多肥的軟飯?
這堡壘對堡壘,大炮對大炮的仗,對大金國來說,可不容易打啊!
但是不這麼幹,明軍隔三差五就衝進來燒殺一回,大寧這個西進的大據點就經營不起來
殿外,多爾袞快步走著,多鐸緊跟在後,憤憤不平:「十四哥!大汗這分明是信不過咱們!讓豪格那混蛋騎在頭上……」
多爾袞猛地停步,回頭瞪了多鐸一眼,眼神陰得能滴出水:「閉嘴!禍從口出!以後在大寧,給我把尾巴夾緊了……記住了,少出頭,多吃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