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錢還怎麼當崇禎》第271章 三皇會煤山,天竺漠北風雲起(2)

作者:大羅羅·12天前

尤世威摘了官帽,拿袖子擦了一把順著臉往下淌的汗,眯眼瞅著遠處那乾巴巴的河溝和沒幾棵樹的林子,喘著氣說:「這鬼地方,比額陝北伏天還邪乎!王公公,孫先生,這就是天竺了?就是戲文裡說的,孫猴子保著唐僧取經的那個西天?」

孫元化也熱得官袍貼在了身上,但樣子還算鎮定。他扶了扶眼鏡,笑了笑說:「尤將軍,那是戲文,當不得真。真正的三藏法師玄奘,是一個人走著來的。他後來從這兒回大唐,走的就是海路,跟咱們來的道兒差不多。」

他停了一下,語氣裡有點感慨:「可惜啊,年頭變了。當年玄奘法師學經的那爛陀寺,早就荒了。如今天竺這地界,也沒幾個人信佛了。」

「不信佛了?」尤世威眼睛一瞪,「那他們信啥?總得拜個啥吧?」

孫元化解釋給他聽:「天竺本地的教派多了去了,佛教只是其中一個,本來也不是人最多的。這兒歷來是信婆羅門教(印度教)的最多。不過,眼下在這天竺說了算的,是蒙兀兒王朝,他們信的是天方教(伊斯蘭教)。」

「蒙兀兒?」尤世威撓撓頭,「這名兒聽著耳熟。」

「蒙兀兒和將軍能不熟嗎?」孫元化笑道,「蒙兀兒,其實就是『蒙古』的另一種叫法。這蒙兀兒王朝開國的汗王巴布林,就是察合臺汗國的後人,他母親是察合臺汗國的公主,父親則是帖木兒汗國的王子。論起來,跟遼東那些女真人想收服的漠南漠北蒙古部落,也算是親戚了。」

尤世威一拍大腿,臉上樂了,帶著陝北口音說:「嘿!這可好了!額在榆林當兵時,常跟河套的蒙古人打交道,蒙古話也能蹦幾句!要是這天竺的蒙古皇帝也認這個,那不就攀上老鄉了嘛!」

一路上沒怎麼吭聲,只顧著看路邊地形和村子的王承恩,這時開口了。他聲音不高,卻讓尤世威收起了笑臉。

「尤將軍,」王承恩慢悠悠地說,眼睛還掃著路邊那些看著窮困。眼神里帶著警惕的村民,「照咱家看,這天竺的蒙古貴人,離鄉百來年了,怕是早就不認草原上的窮親戚了。他們信的教,跟遼東的蒙古人也不是一碼事。」

他轉過頭,看著尤世威和孫元化,眼神很認真:「咱們這趟來,不是攀交情的,是來做買賣的。陛下要的硝石,那才是硬傢伙。至於他們是蒙古還是別的什麼古,順著咱們,生意就好做;要是逆著……」

王承恩話沒說完,只是輕輕拍了拍身下大象的背。大象溫順地甩了甩鼻子。

尤世威和孫元化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王承恩話裡的意思了。陛下的意思很明白:能合作換來需要的東西,是最好;但要是誰敢擋了這條運硝石的路,壞了大明新軍的大事,那大明也不是好惹的。

隊伍繼續在悶熱的空氣裡往前走,大象脖子下的鈴鐺發出沉悶的響聲,走向那個充滿未知的。由蒙古後人管著的印度教地盤——布林漢布林。

在那裡,有一個十三歲的少年總督正等著接見他們,這少年就是蒙兀兒王朝的德干總督奧朗則布!

和婆羅多的酷熱截然相反的,則是這個季節漠北草原上的天寒地凍了。那可是真正的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一支由幾十架馬拉雪橇組成的隊伍,像條凍僵的長蟲,在望不到邊的雪原上艱難往前挪。

豪格裹著厚厚的黑貂皮大氅,眉毛鬍子都結了冰碴子,他啐了一口唾沫,立馬就在空中凍成了冰星子。「操他孃的鬼地方!範先生,你瞅瞅這四下裡,白茫茫一片,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你確定這鳥不拉屎的地界,真有什麼喀爾喀的臺吉?」

旁邊雪橇上,范文程的臉色凍得煞白,不住地咳嗽,他用皮袖子指著雪地上幾道模糊的痕跡:「大……大阿哥,您看……這馬蹄印和車轍都是新的……喀爾喀的人,定然就在前方不遠了。」

隊伍中間,趙四和金成仁穿著略顯單薄的棉甲,擠在一架堆著物資的雪橇上,凍得瑟瑟發抖。趙四瞅了眼前頭那些滿洲白甲兵背上閃亮的重弓,又回頭看了看自家漢軍旗弟兄們費力推著的幾門用厚氈裹得嚴嚴實實的「精品虎蹲炮」,低聲對金成仁嘀咕:「仁哥,這鬼天氣,炮膛子都快凍裂了,咱這玩意兒……到時候能打響嗎?」

金成仁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呵著白氣說:「打不響也得推著……架勢得擺足嘍!但願這趟差事能順當,回去也好……好領賞錢……」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喀喇沁蒙古嚮導策馬奔回,用生硬的滿洲話喊道:「貝勒爺!範先生!前面!前面有炊煙!像是……像是個大營地!」

豪格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好!傳令下去,給老子打起精神!白甲兵在前,漢軍炮隊把傢什亮出來,朝鮮鳥槍手兩翼展開!讓那些漠北的土包子瞧瞧,啥叫大金的天兵!」

風雪中,後金使團如同一支突然露出獠牙的餓狼,開始緩緩展開陣型,朝著那片未知的營地逼去。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不僅是喀爾喀蒙古的車臣汗,還有幾個來自極北之地。藍眼睛高鼻樑的「羅剎」探子,正躲在營地的角落裡,用警惕的目光打量著這群來自東方的「不速之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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