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總督放心!有末將在,絕不讓一個韃子探馬溜過去!」曹文詔拍著胸脯保證,騎兵機動作戰正是其長處。
「其餘各部,」盧象升看向趙率教等將領,「隨本督移師新城衛故地!即刻徵調民夫,籌集物料,我們要在哈喇河套,以最快速度,起一座能屯兵。能積糧。能抗攻的堅城!此城,將是我軍長久圍困大寧的命脈所在!」
部署已定,眾將齊聲應諾,再無異議。崇禎在一旁微微頷首,對盧象升的周密安排頗為滿意。
這一役,他都不需要取下大寧,只要將大寧從一個可以獨立維持的大據點,變成建奴的一個「出血點」,不斷消耗建奴的兵力錢糧,就達成目的了。
如果還能在新城衛城以南的老哈河谷地帶開墾屯田,那就更賺了!
到時候大明在薊鎮長城北面擁有了灤河。寬河。老哈河三條河谷,開墾出八十萬畝都不在話下!而且這些土地由於都位於河谷地帶,不容易受旱,也沒什麼蝗蟲能飛過燕山,畝產搞到一石應該沒什麼問題。那可就是八十萬石啊!如果其中的一半可以用於軍糧,數萬大軍的後勤就解決了。。。。。。可以天長地久地和黃臺吉耗下去。
若是黃臺吉受不了,放棄了大寧,那大寧周邊的草場耕地,又可以成為明軍養兵的根本。
當然了,這些如意算盤能否成真,就看孫傳庭和蘇泰能把黃臺吉這隻胖狐狸哄多久了。。。。。他要是回師太快,那就得換一種打法了。
「嗖——啪!」
一支箭釘在開平城西北角銃臺的土壘上,箭桿還在微微發顫。守軍小旗官貓腰上前,利索地拔下箭,解下箭上綁的信。他掃了眼信封,臉色就變了。
「盯緊些!」他對手下扔下句話,攥著信一溜小跑下了統臺,直奔總督行轅。
行轅裡,薊遼總督孫傳庭正和蘇泰太后指著輿圖說城防的事。小旗官把信呈上去,低聲報了來路。
孫傳庭展開信紙,目光掃過。是范文程的筆跡,話說得文縐縐,意思卻明白:大金可汗黃臺吉說不忍心看百姓受苦,想和大明皇帝和談退兵,請給個回話。
「哼,」孫傳庭把信遞給蘇泰,「黃臺吉這胖狐狸的疑心病又犯了。這是投石問路,想摸摸陛下的底。」
蘇泰太后接過來看了,嘴角一撇,冷笑道:「他圍著開平,不就是想要打援?若萬歲爺不在,他還圍個什麼勁兒?難道真要和咱們比吃飯?這封信,就是怕白忙活一場,想親手探個虛實。」
孫傳庭點頭:「是這道理。咱要是斷然回絕,或者不理不睬,反倒顯得心虛,像陛下真不在這兒,咱們不敢做主。要是急著回應,又露了怯。。。。。。」
「那咱就給他個陛下」瞧瞧。」蘇泰太后眼裡閃過絲光,「讓他親眼確準」了,也好安安生生繼續圍著。」
孫傳庭略一沉吟:「太后的意思————找個替身?」
「對頭。」蘇泰聲音壓得更低,「不光要找,還得讓個合適」的人瞧見,借他的嘴,把訊息「自然而然」遞到城外黃臺吉耳朵裡。」
孫傳庭立刻明白了:「合適的人?太后是說————那個賣莫斯科人參的羅剎國使臣,伊萬。佩特林?」
「就是他!」蘇泰太后嘴角一揚,「這人在城裡待了有些日子,一心巴望著見陛下談通商。他是從喀爾喀蒙古來的,那些個人參瞅著和遼參有點像。。。。。我猜虜酋肯定知道他!要是讓他瞥見天顏,再借他的口把訊息漏出去,黃臺吉保準深信不疑。這比咱們自己派人去說,可信十倍!」
孫傳庭一拍巴掌:「妙!這個羅剎使臣畢竟是個局外人,他的話,虜酋聽著更覺著真。只是他日前遠遠瞥見過萬歲爺一眼,會不會瞧出什麼不對?」
「不怕,不就是遠遠一眼。」蘇泰太后一笑,「而且他是來求通商的,不是來為建奴當探子的。。。。。。只要那個假的萬歲爺能親口允諾,再交給我來辦理,他就一定會相信,也必須相信!相信了,至少能拿到察哈爾部的通商許可!不相信,就什麼都沒有。」
計議定了,孫傳庭馬上叫來親信,低聲吩咐:「去請羅剎國使臣伊萬。佩特林先生,就說————本督有要事相商,關乎他覲見大明皇帝的事。」
親信領命去了。孫傳庭和蘇泰對視一笑,接下來,就得給那位心急火燎的俄國使臣,好好搭一臺「面聖」的大戲了。這開平城,就是他們給黃臺吉備下的最好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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