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低調進門搬進來的那天，連聲響都是輕的。
就兩輛車，一輛是衛英東的黑色轎車，一輛是榮叔另找來的普通廂車，裝著她那兩個包袱。文瀾的幾件換洗衣裳。吳媽的那口砂鍋，還有從城南那間小屋帶出來的針線匣子。
就這些了。
衛家的門，從偏門進的，沒有繞過正門，沒有讓門房通報，榮叔在前頭帶路，繞過一段迴廊，穿過一道月洞門，到了一處偏院。
偏院不小，比城南的租屋大了許多，可在衛家這座三進的宅子裡，算是最末梢的那一處，朝向偏西，日頭到下午才照進來，院子裡有兩棵樹，一棵龍眼，一棵不認識的，葉子稀，遮不住多少風。
蘇堅妮站在院子裡打量了一圈，沒有說什麼，轉身叫吳媽把東西搬進正屋。
文瀾跟著跑進跑出，這裡摸摸那裡看看，頭一回住這麼大的地方，眼睛亮得不行，拉著蘇堅妮的衣角問：“娘，這個院子都是咱們的嗎？”
“都是咱們的。”
“那那棵樹呢？”
“也是。”
文瀾高興地撒開手，去摸那棵龍眼樹的樹幹，仰著頭找樹上有沒有果子，沒有找到，有點失望，很快又跑去看別的了。
蘇堅妮看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暖了一點。
下人是衛家配過來的，兩個，一個叫春桃，一個叫阿坤，都是十幾歲的年紀，站在廊下等著，見蘇堅妮進來，斂了斂，叫了聲“二太太”。
叫得規矩，眼神里卻有東西，一閃而過。
蘇堅妮看見了，沒有作聲，只點了點頭，讓她們帶著吳媽去對各處的房間。
她自己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聽見偏院外頭，隱隱約約，有動靜。
不是說話，是那種壓著聲音。刻意壓低了的說話聲。
她聽不大清楚，只斷斷續續地撿到幾個詞“戲子”，“帶著孩子”，“悄悄進來的”。
她聽見了，沒有動。
在慶樂園唱戲那些年她就知道，人的嘴是攔不住的，只要有嘴就有話，有話就有議論，議論是空氣，無孔不入，你不能把它捂死，只能隨它入，自己站穩了，不叫它把你吹倒就是。
那些話，就隨它說去。
在偏院安頓下來的第三天，衛家擺了家宴。
不是為了她，是衛英東二弟衛英安從外頭回來了，衛老太太高興，在廳裡擺了一桌，讓各房都來。
榮叔來傳話，說老太太請二太太也去坐坐。
蘇堅妮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帶著文瀾去了。
廳裡已經坐了人。
衛老太太居中，是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自然就該在那裡的位置。左邊是羅映荷，她今天氣色好了一點，坐著，見蘇堅妮進來，眼神平平地掃了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別的表情。
二弟衛英安站起來打招呼，臉上是那種沒什麼城府的熱絡，說了句“二嫂來了”，又去摸文瀾的頭，文瀾躲了一下，衛英安也不惱，笑著坐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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