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堂屋,姜敏秀正從廚房來來回回端碟子碗上菜,爺倆說要幫忙,一人得到一記斜楞眼,外加句“上一邊拉去,都別煩我!”。
面子也不給男人留了,兒子也不寶貝了。
等菜上齊,炒白菜,拌白菜心,白菜燉豆腐……
宋瑞年嘆口氣:“我媽這純是想報復社會啊!”
宋震提筷子敲他腦瓜一下:“滾蛋,放的什麼屁,這麼大事兒還不許人發洩發洩了?”
“我可告你宋瑞年,現在重點是你媽跟你二姐,你的責任,我這就是暫時沒工夫跟你算,自己心裡有個數兒嗷。”
然而姜敏繡剛好在門口聽見這個,一撩棉門簾子就怒氣衝衝進來,“這話咋說的?大年咋就有責任了,他有啥責任?!”
“要不是有他這個弟弟,你閨女—”
“算了算了,我懶得說,說完又起火,氣壞自己不值當!”
才鼓起勇氣走出屋的宋安然將這幾句嚷嚷全聽個清楚明白,攥了攥拳頭,頂著紅腫的臉跟進堂屋。
姜敏秀瞥一眼,怪聲怪調道:“哎呦,出屋啦?不是可能跟我犟了?打都打不出來句話嗎?”
“咋的,不忍心給自己餓著啊。”
宋安然腳步頓在門口,“誰吃飯,我不吃,餓死就餓死了,反正你也不想要我,你就有我姐跟大年不就得了?”她悽然一笑,“反正,我現在也成你生命中的汙點了,死了不正—”
“那你現在就給我死!”
姜敏秀渾身顫抖著高聲打斷,首接把手裡一把筷子全摔桌子上了,本來昨天就沒少哭沒少嚷,聲音嘶啞的厲害,“你要真這麼有囊有氣的還好了呢,那就不至於隨隨便便被誰哄哄就要啥都給人家了!”
“就你這麼天天埋汰我,我往哪有囊有氣去!”宋安然淚珠子噼啪砸下來,同樣啞著嗓子,讓人聽著就覺得疼。
她整張臉哭得都皺起來,上氣不接下氣,斷續委屈地控訴:“你,你從小就誇他倆,誇完我姐,誇大年,可你很少誇我……你就說,的,最多的話,就是數落我,埋汰我的!”
“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你咋不證明給我看看我姜敏秀埋汰你不對,你用實際行動抽我大嘴巴啊!”姜敏秀氣勢更加兇,激憤道:“我誇你姐跟你弟,誇得對不對你心裡明白,數落你對不對你心裡也明白。”
“還有,宋安然,我再怎麼數落埋汰你,我打過你嗎,昨天那才是我頭一回打你!你從小到大我氣急了頂多餓你兩頓,對嗎?”
“你還想怎麼著,想我把你供起來當小姐,當娘娘當公主是嗎??”
“你去別人家問問,有幾個閨女在家沒捱過罵捱過打,還能上學。上頭的姐姐,底下的弟弟都讓著你,你在他們倆那你受過多少欺負委屈?一個手都能數得過來吧?我說的不對嗎,宋安然,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這麼幸福這麼好的日子,你還不知足,反而要跟那麼個狗賴人渣廝混,怎麼,你覺得跟他在一起就能過幸福日子了?”
“我—”
“行了行了,”姜敏秀擺擺手,喘口粗氣,“我就問你吃不吃飯,吃,你就坐這消停吃,吃完,你就滾回去。”
“等你想明白了,想通了你要跟我說啥,再找我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懶得再跟你廢那唾沫星子!”
“……”宋安然扁住嘴,僵了一會兒,磨磨蹭蹭地坐桌邊去了。
宋瑞年才要給她夾菜,姜敏秀就是一記眼刀,宋瑞年一顫,筷子立馬拐個彎,進自己碗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