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秀嘆息:“你一提起惟深我就覺得心裡疼得慌,這話照理不應該咱說,可惟深媽昨晚上跟惟深爸嗆火時候不也那麼說的?”
“她說覺得對兒子愧疚,哎,那可不就是的,他們兩口子年輕時候是各顧各的了,是公平了。那惟深呢?”
“老爺子提過,惟深從小就是被誇大的,都給孩子架起來了,光說他懂事獨立,那他就是真有啥不樂意,好意思說嗎?”
宋震沉默片刻,“要這麼說,咱對知窈好像也那樣來著。”
姜敏秀坦言:“我知道,但好歹咱家仨孩子呢,多少還能搭個伴啊。”
“我都尋思好了,咱這就要到市裡去了,跟知窈他們近了,往後只要有時間我就給我大姑娘做飯收拾屋去,讓她能有時間多幹自己想幹的。他們以後要再有孩子,我也跟著照顧去,多減輕減輕她負擔。”
宋震:“行,咱先把買賣幹起來,等穩定了,我就多顧著買賣,你就多顧著孩子們。”
*
在停車點還是坐著“大解放”抵達縣裡以後,宋知窈就先去郵局給紀惟深打電報。
打完電報,大家就奔著大集方向走。
因為這大集是沿著老長一條河灘擺的,所以這邊人們就習慣叫河灘大集。
隨著越來越近,人群就逐漸烏央烏央的,腳底下的地越來越髒,雞屎驢糞又菸頭的,令紀從謙不禁心想幸好他把皮鞋給換了。
每隔段距離,就有云霧般的熱氣蒸騰著往天上竄,熱鬧嘈雜的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須臾,某處人堆裡傳出“嘭”地一聲巨響,活像是放了個二踢腳,然後就是孩子們興奮的驚呼。
“爺爺,這鍋是我的米花了吧?我都等半天啦!”
“啥就你的?這米一看就我家的!還帶黑點兒的呢!”
楊子軒耳朵豎起來,興奮得不行,“嫂子嫂子,是不是拿那大黑鍋崩米花的?擱市裡可老難找了!咱也崩一鍋去吧,我請客!”
大姨笑著從網兜掏出用報紙包著的一把生大米,還有個自家縫的布口袋,“你看,我就說他們小孩指定得想吃這個,喏,拿著米叫人家給崩去,沒米咋崩?”
“記得把布口袋給人家啊,得拿這個裝。”
姜敏秀:“知窈,你先帶他倆排個去,我們買點肉菜啥的,一會兒過去找你們。”
宋震不多時在豬肉攤相中倆大肘子,過去就跟人家殺價,殺完才要付錢就被徐靜初搶先。
宋震皺眉:“惟深媽,你這是幹啥?咱不是說好不許整這出嗎?”
“收回去!”
說完很霸道地從自己兜掏了錢,塞給老闆,將徐靜初給的拿回來順勢掖紀從謙兜裡。
紀從謙默默掏出來又塞回徐靜初包裡,徐靜初怔了怔道:“你不是都沒錢吃飯了?放你那吧。”
紀從謙全當沒聽見,抬腿就走。
就是因為沒錢吃飯,前些天才能和她基本三餐都在一起,他為什麼要錢。
他可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