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約莫九點左右時,醫院就冷清下來,沒什麼動靜了。
陳宏在董菊和一位保衛處大叔的掩護下,成功換掉病號服偷摸溜出醫院,徑直到電車站直奔家屬院去。
這位保衛處的大叔,董菊平時總給他送吃送喝,沒啥事還嘮嘮嗑,私下經常帶著很強烈的個人感情安慰董菊,幫陳宏說話。
董菊鬼扯一通,連掉眼淚帶擠眉弄眼的,給大叔整得稀裡糊塗就幫上忙了。
陳宏心下嗤笑,看來老婊子還是有點利用價值的,這麼說,他就更不能著急踹開她,而是要讓她替自己辦事了。
電車很快到站,為求保險,落車前他將毛帽子又往下拉了拉,幾乎把眉眼全擋住。
不過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暗道估計也不能被認出來。
然而緣分就是這樣玄妙,紀惟深才從現場解決完緊急問題驅車回來,經過電車站時不經意一瞥眼,就看到陳宏擋在毛帽子下熟悉的側臉。
更恰好的是,紀惟深經常開的那輛黑色伏爾加下午出故障了,所以臨時從車隊開了輛別的車。
他一眼就認出是陳宏,卻沒立刻停車。
繼續向前開了幾百米後拐彎停進一條死衚衕,落車前利落摘掉眼鏡手錶,想了想,又將風衣脫掉。
這件風衣愛妻和愛子都很喜歡。
這條死衚衕,是從電車站走到家屬院必定要經過的。
不多時,腳步聲便由遠至近傳來。
紀惟深走到衚衕口,適時伸出左腳,陳宏於是直接被他有著舊傷的腳驀然絆倒,身體慣性往前闖,下意識驚呼—
“!!”
卻被紀惟深用提前準備好的擦車布迅速堵住嘴,同時握緊拳重重捶向他上腹。
陳宏疼地牙關緊鎖,不自覺咬緊抹布,紀惟深一把拎住他後脖領,他喉嚨中傳出嗬地一聲氣音,臉瞬間漲紅。
他的身體這段時間只輸了營養液,甦醒時是因為過於亢奮一時間忘記了虛弱。眼下,中了一拳,掙扎一通,已經感到頭暈眼花。
紀惟深卻不管這個,拎他進衚衕深處旮旯牆角,車子擋住,外面就是路過個人也看不清,隨即更加無所顧忌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腹。
陳宏終於喉音嘶啞囫圇不清地求饒:“大哥…大哥!別打了!”他甚至還沒覺察到自己在被誰揍。
紀惟深森寒著臉低聲開口:“我不想浪費時間,儘快回答我的問題。你在醫院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對嗎?”同時拔掉他口中抹布。
陳宏渾身一震,癱坐在漆黑無光的衚衕牆角,忍著疼抬眼,藉由月色看清了紀惟深的臉。
傾刻間,他眼神中的嫉恨不甘驟然溢位,紀惟深毫不尤豫重新塞住他嘴,再次砸下三拳。
然後再拿出抹布,語氣平平重複:“回答我的問題。”
陳宏吐了一口血沫子,嗤道:“你誰啊?皇帝老兒?我憑什麼回答你的問—”
“!!”
紀惟深再次機械性地重複剛才動作,這次陳宏徹底順著圍牆出溜到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