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滴,昨晚上得一宿沒睡覺吧?還得是他家大鵝想得周到,愣是憋到昨天再說。
不然,都老頭子一個了,不得幾天幾宿茶飯不思夜不能寐的把身體搞壞了!
“我,我…我第一句話得說啥呢你說?”翟民屁股虛虛捱到沙發,坐都坐不實坐不穩當似的。
“是我重孫跟重孫女也來吧?…哎,老紀,我,我真難受啊!”
顧曦曦眼睛的事當然不能隱瞞,他昨天知道時候愣是好半天都僵著身體不動勁也不說話。
紀茂林看他瘮得慌,實在忍不住了才伸手扒拉他一下,翟民便一把抱住他,哭得像年輕時得知真相的那天一樣。
“我昨天給京市那邊去了電話,給老趙打的,他聽完這病說滬市有個專家,建議去滬市看……”
“咚咚咚。”
大門忽然被敲響,翟民說半截話卡嗓子眼,猛地站起來,佈滿皺紋的手開始使勁蹭褲縫,眼淚己經湧出來,然後開始原地躊躇,“壞了壞了,來了!咋整!老紀…哎呀!”
紀茂林爆發了:“你他孃的有沒有完!!親還認不認了!認就趕緊滾去開門!轉悠你大爺呢!!”
“……”
“……”
翟民想,他一定會深深的銘記這一天,還是如同他得知真相的那天一樣,刻骨銘心。
真正開啟這扇門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喘氣,也顧不上臉上到底是個什麼表情,想不起他好像根本就沒換新衣服,只穿著在家習慣穿的洗得都掉色的一套……
陽光是溫暖無比的,照在一張和自己八分相像的臉上。
他的兒子也不再年輕了,他的第一個兒子……
他還是個小子的時候,其實就己經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兒子,如今正沉默的站在他跟前,和他面對著面。
宋知窈和紀惟深站在後面很默契的沒說話,屋裡的紀茂林同樣。
他是個多麼愛看熱鬧的人,此時此刻卻不再敢往門口看,他知道如果跟著看過去哪怕一眼,自己極有可能跟個傻子一樣同老戰友老兄弟一起哭,一起揪心。
就在兩雙同樣佈滿紋路的老男人的眼睛久久對視,視線逐漸模糊的時候,後方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爸!曦曦!”
溫柔輕緩的聲音,尾音揚起,那是才從朔縣坐火車連夜趕來的顧輝。
“爸爸!!!”顧曦曦激動得掙開顧建明的手,轉身摸索著看起來要跑,宋知窈下意識要抓住她想這太容易摔倒了,卻聽顧輝立刻阻攔:“不用,同志!不用幫她!”
他迎著女兒快步來,顧曦曦還是趔趄摔了一跤,卻馬上摸索又爬起來,燦爛童真又驚喜的笑容半分未消,“爸爸爸爸!我好想你!!”
她終於撲進父親的懷抱。
顧建明忽然啞聲先開了口,顫抖著說:“我兒子跟我孫女是不是老像樣了?”
翟民己然哭得氣都要上不來,使勁吸了老大一口,“…像樣,真他孃的像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