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還怎麼躺得下去,兩口子沉默無聲地悄悄摸出屋,找個不惹人注意的旮旯牆角坐在板凳上。
她看著月亮訥訥道:“惟深,你最近還有沒有夢見過陳宏來的那個世界?”
之前兩個人都有夢見過的時候。
紀惟深說:“沒有。”又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親愛的。”
兩個人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忽然想,有沒有可能他們死了以後能去到那個世界呢?重新再活一次,以那樣的方式像意意說的繼續在一起。
但如果老了死了的時候,那個世界的他們也老了死了呢。
關於那個世界,他們知道的太少。
陳宏是來自那個世界的,而且還是寫書人,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去那個世界,如果知道的話,肯定也不會選擇繼續在這個世界了吧?
宋知窈不再能說得出話,紀惟深很默契地緊緊摟她在懷抱,親吻她的額頭,臉頰,安靜的陪伴,承擔她的宣洩和依賴。
她哭得沒什麼動靜,不是什麼突如其來巨大的悲痛,而是想到所有人都無法逃避的現實,多麼幸福都終將要迎來分離那天的無力和淒涼。
她埋在他懷裡說:“我們這輩子一定會過得很幸福很幸福。”
“嗯。”紀惟深回應。
“咱們的寶貝們也一定都會好幸福好幸福,幸福一輩子。”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親愛的。”
*
轉天上午吃完早飯,毛晴晴帶紀佑和紀舒意跟她村裡認識的小夥伴們到苞米地去玩,宋震他媽黃香蓉沒多久就找過去了。
正要對紀舒意拉拉扯扯,就被紀佑看到,皺緊眉頭衝過去一把拍開她的手,“滾開,再碰我妹妹一下試試。”
紀佑比一般九、十歲男孩子高,也有力氣,這一下絲毫沒客氣,打得她還挺疼。
然而她今天是來裝可憐,只能使勁嚥下堵在喉嚨的臭罵,努力擠出點眼淚,“…孩子啊,我也是你們太姥啊!”
“你們從小,家裡也都不讓你們認我們,好不容易碰見你們,太姥想跟你們親近親近啊!”
“是姥爺的媽媽,對吧?”紀舒意眼珠子轉了轉,歪歪頭問。
黃香蓉一愣,狂喜道:“對,對!就是你姥爺的媽,哎呀好孩子—”
“哦哦,就是姥說的,摳門到搓腳趾頭再往鍋裡攪合攪合,能省點鹽那個人吧?”
“噗!”紀佑毫無防備的被活寶妹妹逗笑,嚴肅的表情沒再能維持下去。
黃香蓉臉色更是難看,老臉皮哆哆嗦嗦的,跟踩了電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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