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紀茂林不小心把腰閃了一下。
翟民給紀惟深辦公室打電話,語氣著急又粗暴,罵紀茂林心裡沒數自己多大年紀了,還當是小夥子呢,老幫菜一個了看佑佑跳繩他非得搶過來也要跳!
“你們趕緊過來!我說他不管用,就得你跟你媳婦來!”
“他死活不去醫院拍片子!”
紀茂林覺得丟人,他是誰啊,年輕時候是幹嘛滴?他應該得是多好的身體素質!就算是老幫菜,他也得是結實的老幫菜!雖然葉子蔫了但裡面幫子不能蔫的!
這一調車,得都傳開紀老首長不過跳了跳繩就閃腰進醫院了,想當初年輕在部隊…
哎媽呀!不能想了,他接受不了!
近兩年來,紀茂林開始變得逐漸很不樂意接受自己的蒼老。
紀惟深結束通話電話,眼神複雜的沉默片刻,給文華那邊打過去。
言簡意賅幾句話,宋知窈清楚他的心情,溫柔又輕聲說:“彆著急,我這就安排手裡的事,你過來接我吧,咱到那首接拉他拍片子去。”
才放暑假,紀佑和紀舒意跟楊子軒一起在幹休所住了有幾天了。
紀茂林愈發樂意和小孩子在一起,還叫紀佑跟楊子軒招喚同學都來玩。
前天紀惟深他們下班過去時候,紀茂林正和一幫小孩打撲克,抽大毛。
頂一臉毛筆蘸墨水畫的鬍子啦,痦子啦,嘎嘎樂著抄起筆,“完嘍完嘍,來吧陳飛飛,太爺也給你畫個痦子!給你畫個…媒婆痣!啊哈哈哈哈!”
文華這條衚衕窄,車不好開進來,宋知窈提前在主幹道上等著,紀惟深來了以後她上去副駕,湊近親他側臉一口,“尋思紀首長真是老了,難受呢?”
“嗯。”紀惟深握住她手親親,“難受一路。”
“走,咱先過去,抓緊去醫院把片子拍了,完了咱好好嘮。”
宋知窈安撫拍拍他手臂,繫上安全帶。
翟民知道紀茂林最是和大孫子大孫媳親近,只給他們打了電話,把一大幫人弄過來,動靜鬧大了,他或許更得鬧脾氣,飆勁。
這兩口子說話最好使,軟的硬的都會說。
果然等他們到了,沒哄幾句紀茂林就投降了。
紀惟深把鞋拿來,半跪地上說:“來,我給您換,您不換我就不起來,反正是我的膝蓋,您不用心疼。”
紀茂林跟宋知窈嚷嚷:“全是你給他慣的!你瞅瞅,現在還會整苦肉計這出了,哼,肯定是他總跟你使,你心疼他了,讓他覺得好使了!”
宋知窈笑說:“光我心疼啊,您不心疼?不心疼您別換啊!”
“誒誒誒,這麼快伸腳丫子幹什麼?沒事兒嗷,他給您跪我可不心疼,再跪會兒唄,這天,地又不涼~~”
“你你你,…紀惟深你看你媳婦!”紀茂林又改和孫子嚷嚷了,“可看出來是‘宋總’了,成了領導老闆啦,這口條在社會上練得更利索啦,說話這麼噎人呢!”
“沒招,”紀惟深說,“在外面是別人領導,在家是我領導。說你就聽著吧,我管不了我領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