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戲的鈕祜祿氏抬眼看了看殿外的天色，放下手中的茶盞，開口道：“時候不早了，該去給太皇太后請安了。”
殿內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整理衣襟，按位份高低依次列隊，往慈寧宮的方向去。
李清雅跟在隊伍中段，心裡微微提了一口氣。
這還是她禁足解除後第一次去慈寧宮請安。
宮裡規矩，每逢初一十五，各宮嬪妃都要去慈寧宮向太皇太后磕頭請安。平日裡只有貴妃鈕祜祿氏。佟佳氏，還有育有子嗣的納喇氏才能進殿內說話，其餘人都在殿外三拜九叩便算完了。
李清雅位份低，又是剛解禁不久，原本以為今天也跟往常一樣，在殿外磕個頭就完事了。
沒想到到了慈寧宮外，鈕祜祿氏。佟佳氏。納喇氏三人被引進了殿內，其餘嬪妃則留在院中，在太監的唱禮聲中齊齊跪下，三拜九叩。
李清雅跪在青石磚地上，額頭觸到微涼的磚面，心裡頭默默數著叩拜的次數。
禮畢，她正要起身退到一旁等著，殿內卻忽然傳來佟佳氏帶著笑意的聲音——
“太皇太后，表哥最近很是寵愛一個人呢。那位妹妹生得標緻，性子也討喜，不如叫她進來給您瞧瞧？”
那聲音聽著親熱，可話裡的意思，在場的人誰都聽得明白。
佟佳氏這是告狀呢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李清雅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替她捏了把汗的。
太皇太后何許人也？那是歷經三朝的風雲人物，扶持順治。康熙兩代帝王上位的傳奇女子，自是明白佟佳氏的意思
殿內安靜了一瞬。
片刻之後，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讓她進來。”
李清雅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扶著春桃的手站起身，低著頭走進了慈寧宮的正殿。
殿內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沉香的氣味幽幽地浮在空氣裡。太皇太后端坐在上首的鳳椅上，手裡捻著一串碧玉佛珠，面容慈和，眉眼間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凜然之氣。
她穿著一身深褐色的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子，看著樸素，可那周身的氣度，讓人不敢直視。
李清雅在殿中站定，屈膝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面，聲音恭恭敬敬的：“臣妾李氏，給太皇太后請安，太皇太后萬福金安。”
說完之後，她便保持著跪拜的姿勢，一動不動。
殿裡安靜極了。
太皇太后沒有說話。
只是坐在上首，捻著佛珠，不緊不慢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李清雅。那目光算不上鋒利，卻沉沉的，像是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看透。
佟佳氏坐在一旁，用手帕掩著嘴角，眼底藏著幸災樂禍的笑意。鈕祜祿氏面上不動聲色，指尖卻輕輕摩挲著茶盞的杯沿。納喇氏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李清雅就那麼跪著，半蹲的姿態維持了小半盞茶的功夫，腿已經開始發酸發麻，膝蓋也隱隱作痛。可太皇太后沒開口讓她起來，她就不敢動。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下來，她咬著唇，硬撐著。
又過了好一會兒，太皇太后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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