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京城己經冷了。
內閣議事廳裡炭火燒得很旺,陳同濟端著茶盞坐在霍慎對面,面上帶著溫和的笑。
“首輔近來氣色不錯。”他慢悠悠地說,“想來家中喜事將近,心情自然也好。”
霍慎抬眼看他,沒接話。
陳同濟也不在意,轉而看向旁邊的戶部尚書張謹:“張大人,清丈田畝一事,江南那邊……進度如何?”
張謹猶豫了一下,看了霍慎一眼:“回陳閣老,江南六府賬目繁雜,還需……”
“還需多久?”霍慎打斷他。
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冷意。
張謹嚥了咽口水:“最多……兩月。”
“不用兩月。”霍慎把手裡的摺子放下,“一月內,本官要看到江南所有田畝賬冊。”
陳同濟手中茶盞頓了一下。
“首輔……”他笑容不變,“江南地廣人多,一月怕是……”
“怕什麼?”霍慎看著他,“陳閣老是擔心江南官員辦事不力,還是擔心賬冊裡有問題?”
陳同濟笑容僵了一瞬。
“自然是擔心下頭人匆忙出錯。”他放下茶盞,掌心在盞身上摩挲了一下,“首輔近來公務繁忙,早退的次數……似乎多了些?”
這話一齣,廳裡氣氛驟然凝了。
顧懷章皺起眉:“陳閣老此言何意?”
“沒什麼意思。”陳同濟笑得溫和,“只是關心首輔身體,畢竟國事繁重,若是首輔有什麼不適……”
“本官安好。”霍慎打斷他,“勞陳閣老掛念。”
他起身,掃了一眼在座諸人:“今日就到這裡。江南清丈一事,本官會親自盯著。”
說完轉身就走。
陳同濟看著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他端起茶盞,放到唇邊——然後狠狠砸在了桌上。
瓷片西濺。
“首輔這是……不給老夫面子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那股冷意。
張謹低著頭不敢吭聲。
陳同濟站起來,負手而立:“去,讓裴延上個摺子,就說……關心首輔近況。”
三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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