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他對孩子說話趙嬤嬤那句壓低的笑語落在廊下時，屋裡霍慎正小心把江宛兒扶回軟枕上，他方才抱得急，臉色還沒緩過來，連指腹都一直停在她肩後，像是怕她下一刻又說哪裡不適。
江宛兒被他看得心裡發軟，偏偏又忍不住想逗他，便輕輕拉住他袖口，聲音放得很輕。
“夫君若再這樣盯著我，春桃明日又要偷偷問我，是不是小主子在肚子裡練拳了。”
春桃正端著溫水進門，腳步當場一頓，臉色紅得厲害，忙把水盞往夏荷手裡一塞，低頭說道：“夫人明鑑，奴婢只敢在心裡問，從不敢當著大人的面問。”
夏荷捧著水盞，眼角也彎了一下，隨後又立刻收住神情，像是自己方才什麼都沒聽見。
霍慎沒有笑，只把江宛兒的手重新塞回被中，又替她把被角壓好，聲音仍帶著方才沒散盡的緊繃。
“往後腹中若再有一點不適，立刻叫人來前院，不許自己先忍著。”
江宛兒看著他，知道他今日被嚇得狠了，便沒有再拿話逗他，只順著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若真有事，頭一個讓人去找你。”
霍慎聽見這句，眼底才鬆了些，可他轉頭吩咐霍忠時，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孫太醫留下的方子重新抄一份，東院。廚房。藥房各放一份，夜裡值守的人也換成穩妥的。”
霍忠在外頭應得利落，春桃卻悄悄看了江宛兒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廚房牆上恐怕又要多貼幾張紙了。
江宛兒垂眼忍笑，心裡卻暖得發酸。
假警之後，霍慎對她的看顧更細了些。
孕滿六週那日，東院比前幾日安靜，江宛兒白日吐得少，晚膳還用了半盞粥，宋廚娘高興得差點親自端著鍋來請賞，被趙嬤嬤一句“別把夫人嚇著”按了回去。
入夜時，霍慎來得比平日遲些，外頭風冷，他仍在外間站了片刻才進裡間，江宛兒隔著帳子聽見他淨手。更衣。放輕腳步的動靜，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壞心思，便閉著眼沒動。
她想看看，他這些日子總在她睡後做些什麼。
床榻微微一沉，霍慎在她身側坐下，卻遲遲沒有躺下。
江宛兒呼吸放得很輕，睫毛壓著眼皮，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停了許久，又一點點往下移，最後停在她小腹的位置。
屋裡只留了一盞小燈，光線很低，帳裡靜得能聽見衣料輕擦的聲音。
霍慎俯身時，江宛兒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從眼睫縫裡看見他的領口微散，喉結在陰影裡輕輕滾了一下，那一下壓著太多說不出口的話，叫她連指尖都跟著發麻。
他沒有立刻碰她，只先把被角掀開一線，確認沒有冷風透進去，又將掌心在自己袖中暖了暖，才隔著寢衣輕輕覆在她小腹旁邊。
那隻手平日握筆批紅，落令殺伐，此刻卻輕得像怕驚動一片燈影。
江宛兒的鼻尖忽然發酸。
下一瞬，霍慎低下頭。
他的唇並沒有真正壓到她身上，只貼近寢衣外覆的那一小處，氣息隔著柔軟布料落下來，低得幾乎只有她和腹中那個尚未成形的小生命能聽見。
“你安分些，別折騰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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