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吃的是三回，還有一回把糖渣落在了賬冊邊上。”
趙嬤嬤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霍慎沒有笑，可江宛兒靠得近，能感覺到他胸腔極輕地震了一下，那點壓在屋裡的緊張，也因此散開了些。
眾人退下後，霍慎仍坐在她身邊。
他讓她靠著軟枕，親手替她掖好被角，又把一盞溫水遞到她唇邊，連杯沿傾斜的角度都小心得過分。
江宛兒喝了兩口，忍不住看他。
“你這樣，我往後會不會連杯子都不能自己拿了？”
霍慎看著她，眼底還有沒有褪去的紅。
“前三個月，我想這樣。”
江宛兒心裡一動。
他沒有說命令，也沒有說必須，只是說他想這樣。
她忽然明白，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求一個安心。
於是她沒有再逞強，只把杯子交還給他。
“那你拿穩些，我如今可是很嬌氣的。”
霍慎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低低應了一聲。
“你本來就該嬌氣。”
這句話落得太輕，江宛兒卻聽得耳根發燙，她低下頭，指尖在被面上蜷了蜷，不敢再看他。
夜深後，霍慎讓人熄了外間的燈，只留床邊一盞。
江宛兒本以為他會像往常那樣上榻，卻見他只坐在床邊，隔著被子握住她的手。
“你也睡一會兒吧。”
霍慎俯身替她理開臉側的碎髮，指腹很輕地擦過她鬢邊，那一點溫度讓她呼吸停了一瞬。
“我等你睡著。”
江宛兒想說自己沒有那樣嬌弱，可看見他眼底壓著的紅，又把話嚥了回去。
她閉上眼，手還被他握在掌心裡。
那隻手平日批折執筆，調兵落令，握住她時卻連力道都收得很輕，輕到她覺得自己被放在了一個誰也碰不到的地方。
睡意慢慢浮上來時，她隱約感覺霍慎仍在看她。
沒有催促，沒有動作，只是守著。
她這一覺睡得並不沉，中途似乎醒過一次，窗邊有一道高大的影子，立在昏淡夜色裡，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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