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在旁邊補道：“她聞得太認真，差點把自己聞餓了。”
春桃委屈地看過去，又不敢反駁，生怕一開口就讓江宛兒笑得胃裡更難受。
霍慎接過粥盞，先用銀勺輕輕攪了攪，又親自嚐了一小口。
粥還燙。
他微微皺眉，便拿著勺子吹了好幾口，吹完又試了一次，仍覺得不妥，竟又低頭吹了幾口。
江宛兒靠在軟枕上看著他。
堂堂首輔坐在她床邊，手裡端著一盞白粥，低頭吹得認真，神情比票擬奏疏還凝重。
她眼眶忽然熱起來，心裡卻又想笑。
春桃在旁邊悄悄伸出手指比了個數，示意夏荷，大人已經吹到第七口了。
夏荷瞥她一眼，示意她把手收回去。
霍慎終於覺得溫度合適，才把勺子遞到江宛兒唇邊。
“少用一點，若不舒服便停。”
江宛兒低頭喝下去，胃裡仍不算安穩，卻沒有立刻吐出來。
霍慎的眼神明顯鬆了一分。
半盞粥喝完，江宛兒已經出了一層薄汗，整個人沒什麼力氣，只想靠著什麼閉一閉眼。
霍慎讓人把小几挪開，自己坐到榻邊，將她輕輕扶到懷裡。
江宛兒靠在他身上，側臉貼著他胸前衣料，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冷香，胃裡那點翻湧竟慢慢緩了些。
霍慎一手拿著摺子，一手仍在她背上輕拍。
他的節奏很穩，不急不緩，像是怕快一分會擾她，慢一分又安撫不住她。
江宛兒閉著眼，聽著紙頁翻動的細聲，每隔一會兒便能感覺到他的動作停一下。
她知道他在看她。
後來摺子也不翻了。
她難受地動了動，他便把摺子擱到一旁，繼續給她拍背，掌心隔著衣料落下來，溫度沉穩得讓人想依賴。
趙嬤嬤送酸梅湯進來時，江宛兒已經靠著霍慎睡了半刻。
霍慎低頭看她，見她睫毛輕顫，便壓低聲音問：“能喝嗎？”
江宛兒聞到酸梅湯的氣味，胃裡竟沒有反上來，便點了點頭。
霍慎扶她坐起，親自餵了半碗。
酸意入口，江宛兒長長緩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活過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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