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久久沒有出聲，深邃的目光牢牢鎖在楚茉身上。
他見過朝堂上阿諛奉承的百官，見過後宮溫順逢迎的妃嬪，見過世家貴女刻意裝出的溫婉怯懦，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出身泥濘，當過沿街乞討的乞丐，卻不卑不亢，不怨天尤人，不自卑敏感，甚至還聰明的為自己選擇了一條路。
即便直面他這位九五之尊的連連質問，面對至高皇權帶來的壓迫感，她也能口齒清晰，應答的從容不迫。
沒有半分被皇權震懾的慌亂，也沒有一絲心虛躲閃。
呵。
這般心性膽量可不像是一個乞丐能擁有的。
良久，皇帝薄唇輕啟，“你說得沒錯，世人皆以出身論品性，本就是偏頗。”
楚從寧聞言，暗暗鬆了口氣，陛下這話應該是不怪罪楚茉的意思了吧。
“不過......”皇帝話音一頓。
“此事雖是柔嘉先動的手，但她做錯了自有她的長輩教訓她，你不該下手這麼重。”
“你給她道一聲歉，此事便就此作罷。”
正一旁哭泣的柔嘉縣主眼裡一喜。
太好了，舅舅果然是向著她的。
但憑什麼只是一句輕飄飄的道歉。
她不服氣！
楚茉抿了抿唇，心裡非常的不爽。
“陛下，您可曾聽說過一句話。”
皇帝：“什麼？”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不如一巴掌過去，清靜又解氣。”
不知為何，楚茉心裡對皇權其實沒有那麼的懼怕，甚至心裡冒起一股無名火。
所以她把自己心裡話全都說了出來。
她現在的心態就是
——又不會死，大不了死，死了正好。
皇帝冷眼垂眸，“放肆！”
楚從寧眉頭一跳，連忙拉著楚茉的胳膊，小聲道。
“姑奶奶，你快別說了。”
她怎麼連皇帝都敢反駁啊，不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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