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滾,你這又從哪裡聽說的,淨胡說八道。」
顧青端著空碗,滿頭黑線,拎著小屁孩的衣領丟了出去。
再回頭,卻見女孩已經重新閉上眼,她抿著唇,大概是在裝沒聽見,唯獨那半張臉蛋紅潤如血。
也不知究竟是發燒還是另有緣故了。
…。。。
接下來的日子,小院恢復往日寧靜。
秋娘的高燒對於顧青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及時處理,無甚大礙。
只是女孩行動不便的問題,顧青沒有太好的法子,但也總不能一直在床上躺著,容易得褥瘡不說,對心理健康也不友好。
於是一碰見晴天,顧青就會搬來一張躺椅,放在院裡的那株杏樹下,再把秋娘抱出來,正所謂換個環境,換種心情。
平日無事的時候,顧青也會給她講講城裡的趣聞,讀一讀時下流行的話本,讓那張總是冷冰冰的小臉多些其他表情。
這般日漸相處之下,女孩對顧青的警惕越來越少,甚至開始變得依賴,全然沒有最初那副冷漠疏離的模樣了。
有次顧青外出採藥,不過是回來的晚些,也提前叮囑了小環過來照看,但等他到家時,仍然在院中看見這樣一幕。
杏樹下,小環圍在椅子旁邊,神色慌張,急得來回打轉,嘴裡還不停唸叨著什麼。
而椅上的那個女孩則一言不發,只呆呆的望著院門口,眼神空洞,彷彿沒有焦距,她的臉蛋還印著一道淺淺淚痕,顯然是剛剛哭過。
這一切,直到看見顧青出現,那隻空洞的眼睛才重新有了神采。
後來顧青聽小環說,秋娘的哭是那種默默的。毫無聲息的哭泣。
她不吵不鬧,只是靜靜的淌著淚,但無論小環怎麼安慰哄勸都沒有用。
那種安靜簡直叫人覺得窒息。
總算,顧青回來了就好。
經歷了這件事後,顧青極少再出過遠門,只安心陪著秋娘養傷。
天氣好時,他時常會站在樹下和秋娘閒聊,不過院裡也實在沒什麼能聊的,左右繞不過頭頂這株樹。
「別看它現在落盡了葉,枝幹黑黢黢的,其實來年開春,這些枝上全滿了,密密匝匝,杏樹開花又早,葉子還沒出來,全是花。」
「很好看嗎?」
「好看,白的……也不是全白,根上會帶著些淡淡粉色,像胭脂,屆時風一吹,簌簌地落。」
女孩不說話了,只仰頭看著那些光禿禿的樹枝。
「那要等很久吧。」
男人摸了摸她的頭,「也不久,過了年,立了春,再下過兩場雨,就該開了。」
只是他們終究沒有等來花開,甚至沒等到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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