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坪稍站片刻,藏經樓又走出兩道身影,皆是灰袍執事,不過較之崖畔的清瘦中年男子,明顯要年輕許多,其中一人甚至和坪內的一眾少年少女年齡相仿。
一者提筆執書,一者抱石,朝崖畔走來。
「凝氣圓滿者,向前一步。」
話畢,坪間依次有人走出,並且自覺在那位懷抱黑石的執事面前排好長龍。
黑石無名,原也只是塊溪石,後被第三峰的前輩銘刻陣紋,使其能感應靈氣,遂成為一項用以檢驗修為的工具。
在未開闢氣海前,修士納氣入體,只得攢於經絡,待體內經絡盡數充盈,便算圓滿。
將手置於黑石上,自見分曉。
顧安和姜雨寒排在長龍末尾,他目光掃過那位執筆的少年執事,微微一頓。
後者似也察覺到了他,虛眯起眼,隔空冷冷回視。
姜雨寒見狀,輕蹙眉頭:「屈世昌,今日怎是他當值?」
在外門生活三年,既得三兩好友,自然也有一些曾經發生過不愉快的同門。
顧安道:「無妨,今日有莫師兄在,想他也不敢放肆。」
少女面無表情,不做言語,只想他要真敢亂來,待下月事畢,就順手取了他性命罷。
很快,前面十來人驗過修為,紛紛走向另一邊,等待著接下來的術法考核。
輪到顧安時,那執筆的少年隨手寫下他的名字,抬眸看他一眼,冷聲道:「算你狗運好,趕上千年難遇的造化,否則量你再待一年,也修不到圓滿。」
顧安懶得跟他廢話,收回按在黑石上的手,就要離去。
但他身後的少女終究不是什麼能忍的性子,當即幽幽道:「三年前那頓好揍,不會有人就忘了吧?還是說好了傷疤忘了疼,想再體會體會?」
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無疑戳到了屈世昌痛處,他「啪」一下將筆按在案上,汁墨飛濺,怒聲道:「你什麼意思!」
少女卻連正眼都懶得瞧他,道:「我可沒什麼意思,單純講了一個事實而已。」
「誰光屁股在樹上吊了一夜,誰心裡清楚。」
謊言從不傷人,事實才會誅心,何況正因為是事實,所以往往連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屈世昌眸中閃過冷意,怒極反笑,連道三聲好字,繼而道:「速去一旁排隊,莫要影響他人。」
姜雨寒雖不知他搞什麼鬼,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多言,轉身欲走。
便在此時。
忽聽屈世昌又淡淡道:「慢著,姜師妹既然見我,為何不行禮?」
此言一齣,坪間一時安靜。
屈世昌雖是和他們同一批入門的弟子,但前兩個月已經凝氣圓滿,山坪唱名,如今又在執事堂做事,於情於理,他的確有資格讓姜雨寒喊他一聲師兄,行禮問安。
但他們幾人之間的恩怨是從三年前便有的,眾人心裡門清,頓時一道道目光投向那位少女,想看她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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