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少年搖著摺扇,目光不經意間再次落在崖畔那塊青石。
這石碑有些年頭,上刻著一行又一行小字,不是什麼深奧的大道理,而是一個個人名。
能在山坪唱名者,已是不易。
而能在這塊青石上留名者,五百年來,更是不過兩掌之數。
最頂端,一行文字孤零零懸著,平添幾分寂寥之感。
看其字痕猶新,蒼勁有力,應是近兩年方才刻下。
——徐應憐,凝氣圓滿,三十一日半。
崖畔風大,灰袍少女戴上兜帽,清麗臉蛋隱沒帽中,只餘一縷黑髮從頸間垂落,隨風起伏。
她同樣在看那塊石碑,同樣沉默。
即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的天資卓絕。
僅花去三十一日半便衝開八脈奇經,凝氣圓滿,放眼三州,這個成績五百年來無人能出其右。
不,或許西州雪原裡的那頭孤狼可以。
但她畢竟還沒有親自去過雪原,對於那頭狼崽子的瞭解只是道聽途說,而眼前這位,卻是實實在在親眼所見。
「聽說她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師承。」孟知節忽然說道。
沒有師承,就意味著直到現在她都還未選擇六峰中的某一峰拜入。
青衣少年收起摺扇,深深嘆口氣,一想到自己居然是和這種人同一批入門的弟子,語中不禁透出些唏噓:「大家都說她是來學劍的。」
兜帽下的少女眉毛微挑,「學劍應該去西州。」
所以為什麼來了這裡?
總不能是西州太遠。
好吧,西州確實離得有些遠了,但想來不應是最終原因,至少,在東洲她還有長生劍宗可以選擇。
太一門是東洲最負盛名的玄門正宗,是無數修行者的心之所向,有人來學法,學陣,學符,學丹學醫學器。
萬般神通,千般變化,唯獨不會有人來學劍。
「為什麼學劍就一定得去西州?」
和姜雨寒不同,孟知節顯然有自己的看法,他想著進入內門後聽聞的那些事,再次一嘆:「她一月凝氣,一夜成氣海,然後在小雪峰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來,吃喝住行,全在山中。」
這一次的嘆氣,是歎服的嘆。
孟知節很少服過人,但能在小雪峰那樣的地方待上三年,他不得不服。
少女緊了緊身上袍子,已經知道他大概想說什麼,只冷聲道:「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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