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專屬管束，風月皆歸你
顧淮予連夜歸家，熬過五天五夜連軸鏖戰的緊繃，終於得以踏踏實實睡在老宅的床上。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薄霧透過窗簾縫隙滲進臥室，暈開一層淺淺的青灰柔光。世間萬物尚且沈在靜謐裡，整座老宅安靜得只剩平穩的呼吸聲。
林星悅早早醒了，沒有動，只是靜靜側躺著，目光落向身側熟睡的男人。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毫無打擾地端詳熟睡的顧淮予。
平日裡的他，永遠是清醒自持、殺伐果斷的頂級律師。庭審之上唇槍舌劍、滴水不漏，工作之中冷靜嚴謹、掌控全域性，連溫柔都是剋制有度、分寸恰到好處，從未有過半分鬆懈鬆弛。
可此刻熟睡的他，卸下了所有鎧甲與鋒芒，褪去了職場所有的凌厲氣場，難得展露脆弱又溫順的模樣。
他側身蜷縮著半個身子，側臉深深埋在柔軟的枕頭裡，鼻樑線條利落清雋。那副標誌性的銀邊眼鏡被規整摘下，安放在她身側的床頭櫃上，少了鏡片的修飾，眉眼輪廓愈發乾淨柔和。
纖長濃密的睫毛垂落，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淺淺的扇形陰影。呼吸平穩綿長，胸腔規律起伏，是徹底卸下防備、深度安眠的狀態。
這和他前幾日在律所湊活睡氣墊床時截然不同。那時候的他，哪怕疲憊至極，呼吸也淺而急促，時刻帶著庭審職業刻在骨子裡的警覺，稍有動靜便能瞬間清醒，從未有過一刻徹底放鬆。
林星悅心底輕輕一軟，撐起手肘，半坐起身，藉著朦朧晨光細細打量。
視線往下落，她的心驟然輕輕揪了一下。
他的眼瞼下方，盤踞著一層厚重頑固的青灰色暗沈。不是熬夜一晚的單薄倦色，是整整五六天晝夜不休、高壓透支累積下來的疲憊，從內眼角蔓延至外眼角，像被濃墨輕輕暈染開，厚重得藏都藏不住。
再細看，他眉心那道專屬庭審的豎紋，即便在熟睡之中，也未曾徹底舒展。
那道紋路，平日裡只有他面對極致難纏的法理對局、高壓博弈時才會浮現，是他極致專注、暗自承壓的痕跡。如今哪怕沈入夢鄉，依舊淺淺鐫刻在眉心，足以想見這幾日的攻防拉扯，耗了他多少心神。
視線移向枕邊，一支黑色鋼筆靜靜橫放，旁邊攤開的案卷頁面邊角翹起，上面密密麻麻布滿了他深夜批註的字跡。
（林星悅心理）：明明身心俱疲熬到極限，明明好不容易回家得以安眠，卻還要趁我睡著，偷偷摸黑覆盤案卷。這個人，永遠把工作、責任、對局放在第一位，從來不懂心疼自己。
心疼、酸澀、無奈交織在心底，糅成一團溫柔的嗔怪。
就在她怔怔凝望的瞬間，原本熟睡的男人，驟然睜眼。
沒有迷糊的惺忪狀態，沒有起身的緩衝遲疑，從深度睡眠到徹底清醒，不過一秒切換。瞳孔瞬間聚焦，眼神清亮銳利，帶著刻入骨髓的職業警覺，是常年高壓庭審生涯練就的本能反應。
只是嗓音徹底褪去了平日的清冷沈穩，沙啞低沈，比平時低了半個調，裹著未散的慵懶睡意，溫柔得一塌糊塗。
顧淮予：在看什麼？
林星悅被他突如其來的清醒逗笑，眼底盛滿軟軟的嗔怪，湊近他眉眼，細細點評，語氣認真得像在做專業覆盤。
林星悅：在看你的黑眼圈。色號又升級了，比昨天深了整整一個度，從淺灰直接變成了深灰。按照你教我的量化觀察標準，受試者顧淮予，連續熬夜五天以上，睡眠嚴重缺失，黑眼圈定級D級，屬於高危熬夜狀態，必須立刻強制干預。
她指尖輕輕懸在他眼下，不敢觸碰，怕驚擾了他難得的睡意，語氣篤定又強勢。
林星悅：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又趁我睡著，偷偷爬起來看案卷、推論點了？
顧淮予聞言，耳尖微不可察地淺熱，像被抓包的乖戾學生，微微側臉，把臉往柔軟的枕頭裡埋了埋，遮住眼底殘留的倦色，抬手摸索著去拿床頭櫃的眼鏡。
顧淮予：就看了幾頁。何銘那份補充意見新增了一條證據鏈論據，是昨天下午剛送達的，答辯期限卡得很緊，耽誤不得。我臨時梳理出一段論證開頭，想著天亮再細化，撐不住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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