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
美術課下課。
人群順著中山樓的老樓梯往下走，腳步聲細碎雜亂。
林硯抱著畫板走在前，沈燼延跟在身側，兩人一路沉默，慢慢走回教學樓教室。
回到座位坐定，上午還剩最後兩節課。
周遭課堂氛圍安穩，老師在講臺上講課，粉筆落在黑板上沙沙作響，可兩人心思都不在課本上。
數學課枯燥乏味，公式和例題一環扣一環，班裡大半人都有些走神。
沈燼延單手支著下巴，指尖無意識轉著黑色水筆，筆桿在指間繞出流暢的弧度。
他心裡始終靜不下來，總有一股下意識想往左邊看的衝動。
只能強行剋制，不敢明目張膽直視，藉著餘光悄悄掠過去。
榕高教室坐向左南右北，午後陽光從南邊窗臺斜斜淌進來，暖光鋪了半張課桌。
林硯嫌光線太晃眼，伸手拉了拉淺灰色窗簾，大半烈陽被擋在外頭，只漏進幾縷疏淡柔光。
光影被揉得溫柔朦朧，落在林硯身上，像一幅淡墨暈開的文人畫。
氣質清雋冷淡，自帶幾分拒人千里的疏離。
他眉眼乾淨澄澈，眼底藏著細碎流光，皮膚瑩潤如玉，偏偏右眼尾綴著一點淡淡的硃砂小痣，沖淡了過分的清冷，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唇色天然偏紅，線條柔和。
沈燼延的目光滯在那處，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腦子裡莫名冒出一個荒唐念頭
—— 這樣柔軟的唇，若是碰上去，會是什麼感覺……
念頭剛冒出來，他心頭猛地一慌，瞬間回神。
抬眼的剎那，恰好對上林硯望過來的目光。
對方像是有話要開口，眼神安靜落在他臉上。
沈燼延臉頰驟然發燙，耳尖紅得徹底，慌忙偏過頭看向黑板，不敢再看。
腦子裡一遍遍回放剛才荒唐的臆想，熱度從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頸，怎麼都壓不下去。
林硯靜靜看著他，只看得見一對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到了嘴邊想問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的話，又悄悄嚥了回去。
安安靜靜轉回頭，繼續看著課本，沒再多打擾。
他心裡暗自嘀咕：
好好的怎麼突然上火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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