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停電（2）(2)

假裝整理桌上的練習冊，指尖微微發顫，耳尖的緋紅，也越來越濃。

他的心底，依舊很不平靜，剛才黑暗裡的慌亂、不安、期待，還有林硯的注視，此刻都交織在一起，亂得讓他理不清頭緒。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依舊很快。

能感覺到，林硯的目光，依舊在不經意間，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那份目光，又恢覆了白天的小心翼翼，又恢覆了那份刻意的疏離。

林硯也收回了目光，低下頭，認真看著練習冊。

腦海裡全是黑暗裡沈燼延的模樣。

應急燈的光暈很淡，落在練習冊上，能看到他剛才在空白處畫的那些細碎線條。

教室裡，同學們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議論著停電的原因，議論著什麼時候能來電，聲音比剛才更熱鬧了一些，卻依舊沒有打破兩人之間的緊繃感。

講臺上的老師，依舊在安撫著大家，偶爾會檢查一下教室的情況，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林硯和沈燼延，依舊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動，距離很近，卻又彷彿隔著很遠的距離，彼此藏著自己的心事，彼此剋制著自己的情緒，彼此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份脆弱的平靜。

他怕這平靜只是一張紙，戳破後就是深淵。

林硯的目光，偶爾會在不經意間，往沈燼延那邊飄，依舊是小心翼翼的，依舊是在沈燼延轉頭的瞬間，飛快移開。

他能看到，沈燼延也在不經意間，用餘光往他這邊掃，依舊是猶豫的，依舊是快得像錯覺。

他依舊不敢開口，依舊不敢問出那些未說出口的疑問，依舊只能小心翼翼地試探。

又過了十幾分鍾，教室裡的燈光突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也驅散了應急燈淡淡的光暈。

手在一瞬間鬆開了，好像從來沒牽住過。

只有掌心的餘溫能證明剛才不是夢境。

同學們紛紛抬起頭，適應著突然亮起的燈光，教室裡又響起了一陣細碎的騷動，緊接著，就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又一次成為了教室裡最安穩的背景音。

林硯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

晚自習的鈴聲在燈光亮起後不久就響了起來。

同學們紛紛收拾好書包，三三兩兩結伴離開，教室裡，漸漸變得空曠起來。

林硯收拾好自己的畫具和練習冊，將速寫本悄悄塞進帆布包的最深處，動作輕得怕被人發現，尤其是沈燼延。

他的目光，依舊在不經意間，往沈燼延那邊飄。

沈燼延收拾書包的動作很慢，指尖微微發顫，目光也在不經意間，往林硯那邊掃，看著他清冷的側臉，看著他小心翼翼藏起速寫本的模樣，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底的疑問，又一次變得強烈起來。

他想開口，想問問林硯，想問問他黑暗裡是不是在看自己，想問問他那些小心翼翼的注視到底藏著什麼，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怕自己的開口，會讓林硯更尷尬，會讓兩人之間的緊繃感更甚，會讓那份脆弱的平靜，徹底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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