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模考(1)

模考

模考的試卷發下來時，自習室的空氣沈得發悶。

紙張翻動的輕響裡，混著細碎的嘆息，有人歡喜地翻卷，有人垂眸盯著分數，備考的緊繃感，在分數揭曉的那一刻，被拉得極緊。

林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著試卷邊緣，指節泛白，目光落在卷首的分數上，一動不動。

分數比預期低了很多，那些他以為早已吃透的知識點，在試卷上變成了刺眼的紅叉。

密密麻麻，像一張網，裹得人喘不過氣。

他低著頭，把臉埋在試卷與覆習資料的縫隙裡，避開周圍所有的目光。

呼吸放得極輕，連睫毛的顫動都壓得很緩，生怕被人察覺到眼底的溼意。

往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繃得很緊，下頜線利落，不肯讓那點脆弱，在人前露半分。

尤其不想讓沈燼延看到。

沈燼延拿到自己的試卷，只匆匆掃了一眼分數，便立刻轉頭看向林硯。

他能察覺到林硯的僵硬，能看到他攥緊試卷的指尖，能感受到他周身沈下來的氣息，比自習室的晨光更冷。

他的分數不差，還挺好。

卻沒有半分歡喜，心底只餘下慌亂。

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著，細而真切。

他站起身，走到林硯身邊，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生怕驚擾到他。

站在桌旁，他垂著眼，看著林硯埋在試卷裡的側臉，看著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心底有念頭在瘋長

——想伸手，想把他攬進懷裡，想輕輕拍一拍他的後背。

可指尖抬起，在半空中頓了頓，終究還是緩緩落下，輕輕碰了碰桌沿。

沒有再往前半步，連他的衣角都沒敢碰。

他不敢。

怕這份觸碰太過刻意，怕打破兩人之間小心翼翼的平衡，怕暴露心底壓得很深的心思，更怕驚擾到此刻連情緒都要藏著的林硯。

那份想靠近的衝動，被他死死壓在心底，只剩沉默，像一道無形的屏障，裹著他所有的在意，悄無聲息地守在林硯身邊。

沈燼延沒有走，就那樣安靜地站在林硯身邊，目光落在他的試卷上，卻沒看分數，只是一瞬不瞬地陪著。

像一尊沉默的影子，不遠不近，卻足夠安穩。

林硯能感覺到身邊的氣息，能知道沈燼延就站在那裡。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出聲，眼眶裡的溼意越來越濃，卻始終沒有落下一滴眼淚。

他知道沈燼延的心意，知道他的陪伴，卻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勸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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