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有話(1)

有話

高考前一日，風比往日更柔，卻吹不散空氣裡瀰漫的緊繃。

連陽光都變得格外收斂，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街道上，暖得發淡，襯得人心底的忐忑，愈發清晰。

***

天剛亮，林硯就醒了。

沒有鬧鐘的催促，是心底的不安鬧醒的。

身旁的床鋪還帶著餘溫，沈燼延不知何時已經起身。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邊角都拉得平整，是他慣有的模樣。

林硯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劃過微涼的床單。

同住這麼久，早已習慣了身旁有沈燼延的氣息，哪怕只是這樣的痕跡，也能稍稍平覆他心底的慌亂。

他披上沈燼延落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布料上還殘留著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混著陽光的暖意，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些。

家裡很靜，廚房沒有傳來熟悉的聲響，想來沈燼延也是睡不著，出去透氣了。

林硯沒有停留，輕輕帶上房門，想著去榕中門口轉一轉。

那裡有他們三年來的痕跡，或許能讓他靜下心來，應對明日的高考。

他走得很慢，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考前最後的寧靜。

街道上行人不多，大多是和他一樣的高三學子，揹著輕便的書包，神色匆匆。

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與忐忑，還有期許。

偶爾有家長陪著孩子，低聲叮囑著什麼，話語裡滿是牽掛與期盼，風吹過，細碎的叮囑聲飄進耳朵裡，更添了幾分考前的厚重感。

榕中的校門就在不遠處，熟悉的紅磚牆，斑駁的“榕蔭中學校”五字，還有門口那幾棵枝繁葉茂的老榕樹。

枝椏舒展，綠葉婆娑。

遮住了大半陽光，投下斑駁的陰影。

林硯慢慢走近，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外套的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他沒有立刻進去，只是站在門口，望著校園裡熟悉的教學樓，望著那間他們並肩刷題了無數個日夜的自習室，腦海裡閃過點點滴滴。

閃過沈燼延攬著他肩膀走路的模樣，閃過他靠在沈燼延肩頭歇困的瞬間，閃過深夜裡彼此遞過的一杯溫水，閃過那些藏在題海與沉默裡的溫柔與在意。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是沈燼延。

他穿著和林硯同款的寬鬆外套，頭髮有些凌亂，額頭上帶著一絲淺淺的薄汗，想來是跑著過來的，指尖還攥著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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