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夏》觀魚(1)

觀魚

傍晚的餘暉漸漸褪去，最後一抹橘粉被沈沈的夜幕吞盡，人魚島徹底浸在靜謐裡。

岸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揉碎在海面上，泛著細碎的漣漪。

與遠處水屋的點點燈火交織，像撒在深藍色絲絨上的碎鑽。

晚風裹著鹹溼的海氣，輕輕掠過樹梢，帶起椰子葉細碎的沙沙聲。

兩人吃過晚餐，沒有立刻回房間，循著島上的指示牌，踩著微涼的晚風，慢慢走向觀魚臺。

那是一處延伸至海面的木質平臺，每晚都會亮起暖黃與淡藍交織的燈光，光柱穿透澄澈的海水，引誘著海里的趨光性魚類。

木質棧道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晚風帶著鹹溼的氣息，拂起兩人的髮絲。

耳間的黑珍珠耳釘在暖黃燈光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冷光，與周遭的暖黃形成柔和的對比。

遠處的海面泛著暗藍的光澤，偶爾有浪花輕輕拍打著礁石，發出綿長的“嘩啦”聲，沈燼延走在外側護著林硯。

偶爾側頭，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眼底藏著未說出口的心事。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晚風把他的氣息輕輕吹向林硯身邊。

走到觀魚臺盡頭，兩人並肩靠在木質欄杆上。

欄杆被海風浸得微涼，指尖觸上去，帶著淡淡的溼意。

腳下的燈光透過澄澈的海水，往深處蔓延，暖黃與淡藍的光交織成一片溫柔的光暈。

像一塊被點亮的琉璃，沈在海面之下，連海水都被染成了溫柔的漸變色。

遠處的天際綴著幾顆稀疏的星子，微弱的光落在海面上，與水下的燈影呼應。

沒過多久，細碎的身影開始在光影裡晃動，小小的趨光魚成群結隊地游來，鱗片泛著銀白與淺藍的微光，在燈光裡穿梭，密密麻麻，像散落的星光，輕輕攪動著水下的光影，連海水都變得靈動起來。

“沒想到真的有這麼多魚。”

林硯微微俯身，手肘撐在欄杆上，目光落在水下的魚群上。

嘴角壓著一點淺淡的笑意，眼底映著燈影與魚群的微光，安靜又明亮。

海風拂起他的碎髮，貼在額前，他抬手輕輕撥開。

動作很輕，暖黃燈光落在他側臉，柔和了下頜的線條。

沈燼延靠在欄杆上，目光先落在水下穿梭的魚群上，指尖輕敲欄杆。

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白天潛水，晚上看魚，倒也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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