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京州市公安局局長趙東來打電話。祁同偉的案子是公安接手的,讓趙東來在殯儀館偏廳設個極其簡易的告別室。
不能有追悼會,不能有儀式,就是個遺體告別。讓高育良去那裡‘弔唁’。另外,告訴趙東來,祁同偉的後事現在是個政治雷區,讓他把現場所有的‘響聲’,都給我錄下來!”
......
與此同時,京州市殯儀館的冷藏區外,氣氛比外面的三伏天還要讓人打冷戰。
趙東來站在走廊裡,手裡夾著一份剛出爐的法醫初步勘驗報告,臉色比停屍房的燈光還要慘白。
他當警察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祁同偉這種死法,這種身份,以及這具屍體背後牽扯出的滔天巨浪,他真是頭一回覺得燙手。
堂堂漢東省公安廳廳長,吞槍自盡。
還是在孤鷹嶺,當著最高檢反貪局長侯亮平的面。
屍體從山上運下來,趙東來是親自帶隊去接的。
一路全程錄影,槍支。彈殼。血跡。現場彈道。手部硝煙反應,全部按最嚴格的程式走。
法醫的結論沒有任何懸念:近距離口腔射擊,自殺身亡。
死因沒問題。
現在要命的問題是——這具屍體,誰他媽來簽字領走?!
殯儀館的臨時辦公室內,氣氛壓抑。
民政局的領導。市紀委的同志。公安局的刑偵骨幹坐了一屋子,桌上的茶杯冒著熱氣,卻沒人敢端起來喝一口。
工作人員深吸了一口氣,第六次按下了重撥鍵,並且非常懂事地打開了擴音。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終於接通了。
“梁老師您好,我們這裡是京州市殯儀館。關於祁同偉同志的遺體認領和後續處置流程,需要您作為法定第一順位家屬來......”
“我說過多少遍了?我不去!”
電話那頭,梁璐的聲音尖銳且冰冷,帶著一種厭惡,直接打斷了工作人員的話。
工作人員尷尬地看了趙東來一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流程:
“梁老師,這是法定程式,必須有您的明確簽字。您如果放棄遺體處置權,也需要形成書面材料,不然這後事沒法辦啊......”
“他活著的時候,我已經被他噁心了半輩子!現在他畏罪自殺了,還要我跑去給他收屍?!”
梁璐在電話裡冷笑連連,語氣裡滿是怨恨,“你們找他那些窮鄉僻壤的老家親戚去!他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是巖台山村飛出來的金鳳凰嗎?讓他那些沾親帶故的窮親戚把他接回泥溝裡去!”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
民政局那位快退休的老同志聽得眉頭直皺,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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